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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的话像重锤砸在妈妈心口。
向来端庄体面的妈妈哭的眼妆全花了。
她后退着,不可置信地摇头。
“不可能,你骗我,系统你骗我!”
“我女儿怎么可能复活不了,你说过的,我还能许愿,她会回来的!”
我眼眶酸涩,忍不住开口。
“妈……”
妈妈猛然抬头,看向我的方位。
“佚名啊,你是不是在这里!你出来啊!你快回来!”
我也想回来。
可是没有机会了。
“把我的女儿还给我啊!”
妈妈对着空气嘶吼,爸爸气得给了她一巴掌,眼里充满失望。
“闹够了没有!害死女儿的就是你!”
“不是我!”
她尖锐反驳,但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妈妈被带走后,家里一下空了。
不是终于安静下来的那种空,是所有真相都被掀开后,剩下的一地狼藉。
爸爸跟着**和法医去了医院。
我的尸骨要做尸检,法医发现我体内这些年被灌下去的那些药,还有一身的旧伤,触目惊心。
爸爸听完话都说不出来。
需要签字的时候,他手抖得厉害,连笔都握不稳。
法医拿着报告,一项项往下说。
“死者有多次长期服药痕迹,部分成分不明。”
“体内存在长期应激和营养失衡的迹象。”
“死者死前,应该是经历了极其的痛苦。”
爸爸听到最后一句,眼圈当场就红了。
他站在走廊尽头,低着头,很久都没动。
我飘在他身边,看着他弯下去的背,第一次觉得,原来爸爸是真的一下老了。
哥哥没有跟来。
他一个人留在那间已经散场的宴会厅里,穿着那身得体的礼服,坐在最角落,像被整个世界落下了。
爸爸后来回去找他时,哥哥还保持着那个姿势,眼神空得吓人。
爸爸叫了他一声。
“佚名。”
哥哥慢慢抬起头,过了很久,才轻声问了一句:
“妹妹是不是一直都很疼?”
爸爸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因为答案太明显了。
我从出生开始,就一直在疼。
第一次被灌药的时候疼,洗胃的时候疼。
被罚站到眼前发黑的时候疼,从楼上掉下去的时候更疼。
可最疼的,从来不是那些药和伤口。
是活着的时候,一次次发现,自己根本不被当**。
爸爸走过去,蹲在哥哥面前,手放在他肩上,声音发哑。
“不是你的错。”
“佚名,不是你的错。”
哥哥却像根本没听进去。
他低着头,死死掐着掌心,嗓子轻得发飘。
“是我害死她的。”
“如果不是我高考少考那一分,如果不是我站上顶楼,如果不是我信了她的话……”
他说到这里,肩膀一点点抖起来。
“爸,我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太久了。”
那天晚上,哥哥第一次在爸爸面前哭出了声。
不是那种大喊大叫的崩溃,而是压了很多年,终于再也撑不住的崩溃。
我站在旁边,想像以前那样摸摸他的头,说一句“没关系”。
可我伸出手,只能从他肩膀上穿过去。
死人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活着的人替自己疼。
妈妈在看守所里,依旧不肯认。
她说自己只是教育方式偏激,说推我下楼只是情急,说她以为只要哥哥继续完成任务,我就一定能回来。
她甚至还在反复提起系统。
可除了我和哥哥,没有人真正听见过系统。
连爸爸也只是后来通过哥哥的讲述,才知道那些荒诞的真相。
所以在大多数人眼里,妈妈口中的系统,更像是她为了替自己开脱,编出来的疯话。
可我知道,那东西是真的。
它一步步教妈妈怎么用我去控制哥哥,也一步步让她把一个家彻底逼到今天这个样子。
第二天,**再次来家里取证。
他们在妈妈房间里翻出了厚厚一摞记录本。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她这些年写下来的任务、惩罚和分数变化。
哥哥晚自习走神一次,妹妹吞药一粒。
哥哥月考退步两名,妹妹罚站三十分钟。
哥哥竞赛成绩不理想,妹妹停饭一天。
哥哥情绪波动,妹妹加重刺激。
那一页页字摊开的时候,连做笔录的**都沉了脸。
因为那根本不像一个母亲的教育笔记。
更像一份用另一个孩子的痛苦和生命,去逼出完美儿子的实验手册。
哥哥站在旁边,脸色惨白,一直盯着那些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