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绑匪的视频发来时，我正蹲在旗舰店后厨的地上，低头核对早市的蔬菜入库单。
屏幕亮起来，是一个陌生的东南亚号码发来的消息。
我用拇指点开，视频里的画面高清得一丝不差。
酒店套房，落地窗外是成片的热带棕榈，床头摆着橙色的枕套，吊灯是水晶的，一看就是五星的价格。
我丈夫赵强，和我们资助了整整两年的贫困女大学生林悦，并肩跪在镜头前，眼睛红肿，双手微微颤抖。
他们穿着一套情侣内衣。
粉白格纹，同款同色，配套的。
赵强的手搭在林悦的腰上，哪怕是在这种求救的镜头里，依然没松开。
我把手机屏幕按灭，站起来，拿起签字笔，继续在入库单上写字。
送货司机在身后挠挠头："苏老板，这批螃蟹个头比上次小一圈，要不要退货？"
"不用。"我在最后一栏签上名字，把单据递给他，"换汤底处理，你去吧。"
他走了。
我打开手机转账软件，找到那个刚发完视频的号码，点转账，金额栏里输入：1.00元。
备注栏我打了三个字：辛苦了。
点确认，屏幕弹出绿色的成功提示。
随即，婆婆赵淑芬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她的声音像锯条，隔着听筒都在颤："苏晚！我儿子被绑了！一千万！你听见没有！一千万！把店卖了！全卖了！"
后厨里刀切砧板的声音和腌料的气息扑面而来，我深吸一口气，平静地开口。
"妈，别慌。我来处理。"
挂了电话。
晨光从厨房的小窗打进来，打在不锈钢备料台上，反光刺眼。
情侣内衣，粉白格纹，配套购买的。
我想，你们计划这次东南亚采风，应该很久了。
三年前，赵强拿着一摞黑白照片走进我的店，说他是摄影师，说他的作品"记录市井温度"，说他第一次拍食物就拍的是我店里的那碗招牌牛肉面，碗边的热气像烟。
我当时就被那张照片说动了。
现在回想，被说动的哪里是照片。
是他站在灯光下讲话时眼睛里那点光，让我觉得，这个人有梦想，有灵气，值得托付。
我的连锁餐饮从那年开始扩张，从两家店做到十一家，跨三个省份。赵强在家办公，美其名曰"驻场创作"，实则每天在书房看他的艺术电影，喝他的精品挂耳咖啡。
婆婆赵淑芬每次来，都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嘴脸，说我一个女人家做生意，把丈夫扔家里不管，是苏晚的不对。
我去外地开新店的那些夜里，一个人在酒店房间对着财务报表算到后半夜，没有人问过一句辛苦了。
两年前，赵强带着一个女孩来找我，说这孩子是他去农村采风认识的，家里穷，有摄影天赋，大学靠助学贷款撑着，问我能不能资助她读书。
那个女孩叫林悦，梳麻花辫，眼睛大而**，说话轻声细语，见到我就喊"苏姐姐"。
我当时想，赵强能有这片爱心，是好事。
我让财务每月打两千块到林悦账上，算赞助她的生活费和学费补贴。
后来赵强说要去林悦的学校给学生开摄影讲座，要去山里帮她拍家乡风貌，要带她参加行业展览开开眼界。
我每次都点头，每次都让财务把差旅费报进去。
直到那套粉白格纹的情侣内衣出现在绑匪的视频里，我才终于明白，我资助的是什么。
我在后厨站了大概五分钟。
然后拿起手机，拨给我的律师程律。
"程律，你上次帮我整理的那批资产文件，今天能来公司一趟吗？"
"有具体安排吗？"程律的声音稳。
"我打算做一些财产转移。"我低头看着地上的入库单，"越快越好。"
赵淑芬比我预料的来得早。
下午两点不到，她就带着她的妹妹，也就是赵强的姨妈，一起冲进了旗舰店的前厅。
赵淑芬头发没梳，眼眶肿着，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塑料袋里装的是赵强小时候的照片。
这个细节让我心里生出一种奇怪的寒意。
她哭着奔进来时，前厅正值午后的翻台间隙，十来张桌子上都坐着客人。
"苏晚！"她的声音尖锐得能划破玻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