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娃

井口的怪老头------------------------------------------。，小镇的古井处，居民排成长队打水。，散发出古老之气。。，手里拿着一个木桶，时不时期待着下一个轮到自己。，两条腿在裤角处清晰可见没有一点血色，裤管空荡荡的，只是藕肢拼接。，这是蔡白竹来这里结交的唯一一个镇上好友，他骨骼比常人粗壮，浑身胖乎乎，似乎永远穿着一件不合身，打满补丁的衣服。，没有修行根资，爱好结交朋友，镇上全是他的知心好友，自打蔡白竹来了，赵德柱就日日拜访。，热气喷得蔡白竹耳朵**的。，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小白，你说神不神？我自打穿开*裤那会儿就喝这井水，也没见长出三头六臂来。可昨儿个，我在老槐树底下打盹，迷迷糊糊听见个老婆婆念叨，说这井啊，通着另一个世界！那里面，全是咱们想都不敢想的奇珍异宝！”他说着，眼睛亮得像两颗小灯泡，满是憧憬。，看着蔡白竹皱了一下眉头，却毫无回应，他也习惯了，又嬉皮笑脸的挤眉弄眼，道：“我寻思着，我这帮好友里就属你资质好，待会你帮我守着，我下去看看去，我们强强联手做个黄金搭档！待我归来，宝物一人一半如何！”，只是静静看着井口坐镇的老人，自从她醒来后便不再开口说话了。，猛然想起来：“哦，你说他啊，听说他守了这口井大半辈子了，我太奶还在肚子里时他就在此守着了，如今筑基中期，你才炼气初期。确实是个麻烦！他该不会等我出来抢我的宝贝吧！”，随即苦恼的挠了挠头。，睁开浑浊的眼睛看了一眼赵德柱，没有过多停留，显然他的担心有些多余。，打量了一番。
老人浑浊的眼神中流露出了一丝光彩，莫名对他心生亲近之感，心想道：“莲藕为骨，莲蓬为肢。这小娃娃有意思！”
周围居民陆陆续续提着担子，挑着两桶水走了。
终于轮到了赵德柱，蔡白竹静静跟在身后，看着他把井绳上的铁钩熟练挂在木桶梁上，放入井口。
井绳顺着手掌摩擦“沙沙”的滑溜下去，木桶撞击井壁，发出沉闷的“咚”。
噗通一声到了底，他手腕猛地一抖侧翻水桶，听见“咕咚咕咚”的喝水声，井绳绷紧拉直，灌满水后，双手交替一把一把往上拉。
赵德柱目光偷偷斜瞥看到长老正闭目专心打坐，他微微侧过身子，冲着蔡白竹眼神示意：过来拿着绳子。
蔡白竹不知他想做什么，便过去，莲蓬降低，来到身旁，乖乖接过绳子一点一点往上拉。
水桶快到井口时，赵德柱快速瞥了眼老头，突然一个纵跃跳进井中。
“噗通”
蔡白竹傻眼了，手中井绳也脱落。
老人猛然睁眼，眼神中**一闪，一抬眼正好对视上蔡白竹。
蔡白竹有点心虚，被这双眼睛一盯心中一哆嗦。
井绳“哧溜溜”一路下滑，噗通一声到达井底。
她心中一阵疑惑，怎么没有砸到赵德柱头上呢？
低头一看井中，水中倒映着自己的模样，一股远古沧桑的气息一刹那从中透出来，让蔡白竹心神一震，哪还有赵德柱人影。
老人无奈摇摇头开口道：“又一个不想活的！”
蔡白竹闻言，就像做错事儿的孩子，转念一想，又不关她屁事。
老人招了招手让蔡白竹过去。
她犹豫了一下，便默默上前。
老人打量着她：“小娃娃，你几岁了？”
蔡白竹没有回答，只是怔怔的看着他，伸出一个手掌。
“刚刚跳井的娃娃，你可认识？”
蔡白竹思考了一下，点点头。
老人探查了一下蔡白竹的修为，竟然达到了炼气期，一下子震惊了，他修仙百余年，见过修仙者无数，但以五岁孩童莲藕为骨，无法行走却能踏入修仙之途，简直闻所未闻。
“你……如此这般”好奇的指了指蔡白竹的腿“也能修炼？”
老人非常不确定如此残疾的身躯竟也可以修炼。
蔡白竹依然没有回答，只是怔怔的看着他，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难道睡觉也算修炼吗。
老人皱着眉，寻思他怎么不说话，一会眼角皱褶突然展开恍然道：“难道你在修闭口禅，仅仅五岁便达炼气期，还是因天妒之体导致的缺陷？你莫非天生聋哑？”
见蔡白竹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看着他，他又思索片刻嘟囔了句：“我看你也不聋啊，倒是个哑巴。”
随即老人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你这朋友要救吗？”
蔡白竹看了看井口，心想，刚刚没看见他人，可能真的去了另外一个世界寻宝去了，随即看着老人思索片刻，摇摇头。
蔡白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指，先是指了指老人，又指了指那深不见底的井口，最后仰起头，用一种近乎固执的眼神看着老人，喉咙里艰难地挤出两字：“你……救。”
老人一怔觉知眼前少年有些痴呆。
“你救”这句话就如同魔咒般在耳边回荡，让他眼神中莫名对此井闪过一丝极深的恐惧。
蔡白竹不等老人反应过来就走了，随即就把赵德柱交给老人了。
蔡白竹走后，老人看着那抹小身影，感慨时间太快，转眼六百多年已经过去了，小娃娃也比自己强了。
小镇边缘，一座由厚重黄土垒成的简陋书院里。
蔡白竹两只腿上裹着厚厚的蚕丝纱布，心思早已飘到昨日赵德柱跳的那口井里。
门外一个人影忽闪忽现急得团团转，终又离去。
她手中枝条无意识拍打着桌面，根本无心听爹爹说书。
“蔡白竹，手上的枝条放下，不要打扰师兄师姐们念书学习！”一声怒斥传来，无炁板着脸瞪了她一眼。
蔡白竹思绪混乱，心中一紧张开嘴艰难道。
“爹爹……”毫无预兆，脆生生的一声。
无炁屏住呼吸，咚咚咚，心脏仿佛跳出了身体外。
震惊回头，嘴角微张，手中的书哐当掉落下来，话未出口泪先流下。
反应过来后，激动的扑到蔡白竹眼前，手掌扶着她的肩膀不自觉用力道：“竹…不小白，你……你…刚才…”
蔡白竹被捏的有些疼，眉头紧蹙，无炁察觉后，立马笨拙松开，她看到父亲这副样子眼角酸涩，抬手指了指门口方向：“爹爹，………井……”
只是短短几个字，却让无炁觉得这是世间最好听的声音。
激动下，无炁一把紧抱着蔡白竹，勒得蔡白竹憋红了脸，喘不过气。
旁边的学生们见状一个个兴奋道：“小师弟会说话啦！”
“噢～～小师弟会说话啦！”
“小师弟，竟然开口了！我要赶紧去告诉师母！”一**子边说边迫不及待的跑向后院。
“师弟自打来到这里，从不说话，整日魂不守舍，时常听到半夜尖叫，白天游离发呆。师伯师母日日夜夜期盼着他能开口，如今这画面叫人如此感人！”一小弟子说着说着便也掩面哭了起来，共情于师伯师母，也觉得自己终于能睡个好觉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原本她就会说话，只当她开口迟些。
蔡白竹听到此话，想到了下肢是父亲用莲藕拼接出来的，莲藕每次腐烂就意味着失败，需要重新再来。
熟睡之际又有敲钟之音响起，如同诅咒，无法停下。
而父母身为化神期修士，竟无法参透她的情况，遍览群书也找不到解救方法，用尽法宝法术隔离保护竟丝毫不起作用。
惊人折磨下，她就有些孤僻，此时由于太久没说话，竟忘了怎么开口表达。
自从结识了话痨赵德柱，总被他莫名的心血来潮搞得一愣。
弧光一闪，娘亲出现在眼前，她有些手足无措。
锤妹看着眼前相拥的俩人，着急道：“无炁，她……”
蔡白竹看着母亲走过来，轻轻拉着她的手，眼眶微红道：“娘……亲，我饿！”
锤妹顿时心中翻江倒海，心跳顿时漏了一拍，眼泪终是无声的滑落，一颗颗砸向地面。
一把抱起蔡白竹，紧紧的揽在怀里，抵着她的额头道：“宝，我的宝儿，娘亲对不住你，是我们没把你照顾好，让你受尽了苦。你不开口，我们每日看着只有心疼……我……”
无炁站在母子俩身边感慨道：“太好了，我们小白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往后我和**亲，必会全力守护你！”
一阵风起，院中树叶沙沙，空气中带着振奋人心的气味。
无炁心情大快道：“走，师娘刚包了饺子，大家伙一起去吃，尝尝师母的手艺。”
一群学生开心跳了起来，道：“吃饺子喽！”
此时一则传讯灵鹤如一束光点飞来。
无炁接过，心念微动，神识探入。
他立刻神识传音锤妹道：“无弥传消息来了，得加快寻找禁术速度了。”
随即握住手掌，灵鹤消散无踪。
锤妹身形一晃，感觉是时候回去了，临别前不得不去天珩书院试试运气。
太阳落山时，一只鸟儿围着蔡白竹在头顶盘旋了很久了，蔡白竹此时正打算跟着父母去一趟天珩学院，一个身影突然出现。
赵德柱看见蔡白竹，走进来，叉着腰气呼呼道：“哼，你可真不地道！说好的黄金搭档，你人呢？咋把我一人丢在那井下，幸亏那老头在那守着把我捞上来，不然我得死在那。”
蔡白竹一小整天被娘亲缠着交流，生怕她再不开口说话了，此时语言也顺畅许多只是语速慢了些。
蔡白竹闻言，傲娇道：“我……有答应……你……做黄金……搭……搭档吗？”
“你会说话呀？我本以为你是个哑巴呢，还背地里同情你好一阵儿！你这个骗子！”
赵德柱听见这脆生生的声音，非但没有生气还激动的想去揽蔡白竹的肩膀，蔡白竹往后一躲。
赵德柱控诉一声，撅起嘴不满道：“你咋跟个娘们似的，碰也不让碰。”
随即赵德柱左看右看，拉着蔡白竹的胳膊道：“来，你跟我来，我们找个保密的地方！”
蔡白竹心想赵德柱又耍什么幺蛾子。
被拉到书院角落处，围墙下，赵德柱先是东张西望谨慎的看看身后没人。
便压低声音道：“小白，你可知我昨日在井下看到什么了？”
“那井很深可有个台阶很宽阔能上人，我走过去看见地上有个奇怪的形状，里面有一堆看不懂的符文，喊你下来看，结果那老头却下来了。”
随即赵德柱一垂头摆手无奈道：“那也只好让老头看看了，结果老头看完咦了个半天，也认不出来！”
随即赵德柱跑去找了个枝条，在地上粗糙的画了起来，问道：“你可认得此符文？”。
蔡白竹摇摇头，他也不认得此文。
随后赵德柱交代让他有空帮忙查查此符文是何来历，担心出来久了回家挨揍，便急匆匆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