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刚会走路，父皇就牵来一个美人，让我喊母妃。
他说：“姜雾眠，朕把小六交给你。”
“你宫里冷清，养个孩子也省得天天闹死闹活。”
我小嘴一瘪，正想哭着找皇祖母，眼前忽然飘过弹幕：
别跑！她是前朝女帝穿来的！
快装软萌！她最吃幼崽撒娇这一套！
国库钥匙！密道图！旧臣名单！全在她脑子里！
亲爹三年后被毒杀，你不跟她混直接陪葬！
我立刻抱住她的腿，哭得一抽一抽。
“漂亮母妃，我怕疼，你别不要我。”
1.
父皇把我的小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塞进她手里。
「朕朝政忙，小六爱哭，你多担待。」
姜雾眠没有接话。
掌心凉得吓人，我抖了一下，眼泪掉得更快。
哭！大声哭！这女人上辈子被臣子跪哭过八百回，最受不了小孩哭得喘不上气！
别干嚎，抱腿！脸贴裙摆！要像刚从雪地里捡回来的小狗！
看不见弹幕的人只会觉得我吓坏了。
我一**坐在她鞋面上，两只手死死抱住她的小腿，哭到打嗝。
「母妃，我吃得少，我不吵，我会自己睡觉。」
父皇眉头皱起来。
「谢昭宁，成何体统。」
谢昭宁是我的名字，宫里人却更爱叫我小六。
因为我母妃死得早，因为我没有外家，因为我除了会哭，什么都争不到。
皇祖母心疼我，可她年纪大，护得了今日，护不了明日。
姜雾眠终于弯腰，指尖落在我后颈上。
那一下很轻，却让我浑身绷住。
「陛下说笑了。」
她声音也冷。
「臣妾宫里不缺冷清，缺的是安生日子。」
父皇脸色沉了沉。
「朕已经下旨。」
殿外风雪卷进来，门边的宫人全低下头。
姜雾眠看着我。
我哭得鼻尖通红，仰起脸，努力把眼泪挤得更大颗。
漂亮！就是这个角度！谁能拒绝一颗会掉水珠的小糯米团？
提醒：别喊娘，喊母妃，她会被旧事扎一下，扎完就心软！
我抓着她袖口，小声说：「漂亮母妃，昭宁没有娘了。」
姜雾眠的指尖猛地一僵。
父皇像终于松了口气，转身就走。
「既然孩子喜欢你，朕明日让内务府把她的东西送来。」
姜雾眠没有送驾。
殿门合上后，她把我从地上拎起来。
没错，是拎。
她看着瘦，手劲却大得惊人。
「松手。」
我死活不松。
「你若不想被丢出去，就松。」
眼泪刚止住，又被吓出来。
「我不想出去，外头冷。」
姜雾眠盯了我半晌，忽然笑了。
那笑没有半点温度。
「冷？」
她把我放到榻边，自己坐下，慢慢拨开我的小手。
「这宫里最不缺的就是冷。」
贴身宫女青砚端着热水进来，见我坐在榻沿哭，脸色难看。
「娘娘，六公主身边的人没跟来，连厚斗篷都没留。」
姜雾眠眼皮一抬。
「内务府还真会办事。」
青砚低声道：「怕是故意的。」
外头忽然传来太监尖细的声音。
「荣妃娘娘身边的姑姑来了，说是给六公主送旧衣。」
姜雾眠刚伸向茶盏的手停在半空。
我听见门被推开，冷风扑到脸上，一个穿绯色宫装的姑姑抱着包袱跨进来，把东西往地上一放。
包袱散开，里面滚出一只断了耳朵的布老虎。
2.
那只布老虎是我三岁生辰时，皇祖母亲手缝的。
断耳处黑乎乎一片，像被人踩进泥水里。
荣妃的姑姑叫秋荷，入宫二十年，笑起来比刀还薄。
「六公主从前用惯了这些旧物，娘娘别嫌晦气。」
青砚脸色一变。
「秋荷姑姑，公主刚搬来，你这话不合规矩。」
秋荷瞥了她一眼。
「规矩？」
她把一个小小的药包丢到桌上。
「六公主夜里爱哭，荣妃娘娘怕扰了姜嫔安寝，特意送了安神香来。」
姜雾眠还是坐着，没碰那包香。
我却看见弹幕炸了。
别闻！别闻！这玩意儿不是毒，是让小孩睡沉的香，用多了会痴呆！
哭！现在哭！把香踢翻！把事情闹大！
小哭包冲啊！你的第一场宫斗作业来了！
鼻尖闻到一点甜腻，我立刻捂住嘴，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
「母妃，我不要闻这个。」
秋荷笑容淡了。
「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