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考上研究生的那天，扫大街的后妈哭得比我还大声。
开学报到，我死活要她陪我来，她却在校门口局促不安：“我穿这身……太给你丢人了。”
我把她推进系主任办公室，想让他看看，就是眼前这个渺小的女人，托起了我的整个人生。
可没想到，一向严肃的系主任看到后妈，手里的保温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颤抖着摘下眼镜，声音哽咽：“姐……是你吗？我找了你二十年！”
01
录取通知书到的那天，陈兰哭得比我还响。
她在厨房，抽油烟机轰隆隆地响。
我进去，看见她肩膀一抽一抽的，没转身。
“妈，我考上了。”
她用手背抹脸，转过来，眼圈通红。
“知道，知道，我们静静有出息。”
她咧开嘴笑，眼泪掉得更凶，混着脸上的油污，划出两道沟。
我说：“开学你送我。”
她笑容僵住，摆手，“不去不去，我一个扫大街的，给你丢人。”
我爸从客厅进来，“瞎凑什么热闹，我送就行。”
我没理他，盯着陈兰，“你必须去。”
她拗不过我，最后还是点了头。
开学那天，她天不亮就起来，换上了她最好的一身衣服。
洗得发白的蓝色短袖，黑色的确良裤子，一双布鞋。
她站在镜子前，左看右看，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静静，要不……我还是不去了吧？”
“这身衣服，太寒碜了。”
我把我的新外套给她披上，“就这样，走。”
一路上，她头埋得很低，手紧紧抓着我的行李箱拉杆，指节发白。
到了校门口，看着“政法大学”四个烫金大字，她更不敢动了。
“人太多了，静静，我就送到这。”
我拉住她，“不行，说好了，你得见见我的系主任。”
“见那大领导干啥，我不去。”她往后缩。
我半拖半拽，把她拉进校园。
行政楼，三楼，系主任办公室。
我敲门。
“请进。”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抬头，声音温和。
他就是方建川教授，我的系主任。
我把他办公室的门推开，把陈兰往前一推。
“方教授，这是我妈，陈兰。是她一个人，供我读到今天。”
方教授礼貌地站起来，脸上挂着笑。
目光落在我身后的陈兰身上。
他的笑容凝固了。
手里的不锈钢保温杯，没拿稳。
“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热水溅出来，冒着白气。
他没管。
他死死盯着陈兰，像是看见了什么不敢相信的东西。
陈兰被他看得发毛，又往我身后躲。
方教授的嘴唇开始哆嗦。
他伸手，颤抖着，把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摘下来。
又使劲揉了揉眼睛。
再睁开时，眼眶已经红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发颤，带着哭腔。
“姐……”
“是你吗？”
“方……方知兰？”
陈兰浑身一抖，像被**了一下。
她茫然地看着方教授，眼神里全是陌生和恐惧。
“你……你认错人了。”
“我叫陈兰，我不叫什么……方知兰。”
她说完，抓着我的胳膊就要走。
方教授冲上来，拦在我们面前。
他情绪很激动，抓着陈兰的肩膀。
“姐！你就是方知兰！你看我，我是建川啊！我是你弟弟！”
他的眼泪淌下来，滴在陈兰的旧衣服上。
“二十年了，姐！我找了你整整二十年！”
陈兰吓坏了，拼命挣扎。
“我不认识你！你放开我！”
“静静，我们快走，这人是个疯子！”
我站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方知兰。
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了一扇我从未见过的门。
我看着眼前这个国内顶尖的法学教授，再看看我那扫了十年大街的后妈。
弟弟？
姐姐？
这怎么可能？
方教授看陈兰不认他，更急了。
他转向我，抓住我的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温静。”
“温静……”他咀嚼着这个名字，眼神忽然变得锐利，“你父亲，是不是叫温立明？”
我点头。
“是。”
他听到这个名字，身体晃了一下，脸上血色褪尽。
他松开陈兰，后退两步，指着她，又指着我。
“温立明……好，好一个温立明！”
他眼里的悲痛，瞬间被巨大的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