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念成空,转身遇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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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沈凛川
主角
changdu
来源
古代言情《痴念成空,转身遇光》是作者“怡安园的吕一丹”诚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苏念沈凛川两位主角之间虐恋情深的爱情故事值得细细品读,主要讲述的是: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新房,苏念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是转头看向身侧。床的另一半平整如新,枕头没有一丝褶皱,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像是从未有人睡过。她伸手摸了摸那片冰冷的床单,指尖触到的是高档埃及棉特有的柔滑质感,没有温度,没有气息,什么都没有。沈凛川昨夜没有回来。不,他回来了,凌晨四五点的时候回来的,苏念听见了车子的声音,听见了他上楼的脚步声。她的心跳在那一刻加速到了嗓子眼,她甚至想过要不要起身去给...
精彩试读
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新房,苏念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是转头看向身侧。
床的另一半平整如新,枕头没有一丝褶皱,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像是从未有人睡过。
她伸手摸了摸那片冰冷的床单,指尖触到的是高档埃及棉特有的柔滑质感,没有温度,没有气息,什么都没有。
沈凛川昨夜没有回来。
不,他回来了,凌晨四五点的时候回来的,苏念听见了车子的声音,听见了他上楼的脚步声。她的心跳在那一刻加速到了嗓子眼,她甚至想过要不要起身去给他倒杯水、问他累不累。但她最终只是把眼睛闭得更紧,假装自己已经睡熟了。
然后脚步声经过主卧门口,顿了一顿,又继续往前走,去了书房。
她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等了很久,等那扇门再次打开,等他走进来,等她可以名正言顺地说一句“你回来了”。
他始终没有来。
苏念从床上坐起来,看了一眼手机。早上六点半,距离昨晚婚礼结束不到十二个小时。
手机上有一条夏清清发来的消息,是凌晨一点发的:“念念,新婚快乐!今天你真的好美!我在家哭了好久,你要幸福啊!”
她回复了一个笑脸,然后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
她没有哭。从昨晚到现在,一滴眼泪都没流。不是因为坚强,是因为某种更深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堵在胸口,把所有的情绪都压了下去,压得死死的,连呼吸都要很用力。
梳妆台上的红玫瑰还开着,花瓣上沾着晨露,娇**滴。昨天被刺扎破的指尖已经不疼了,只留下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小红点。
苏念对着镜子梳头,一下一下,从发根梳到发梢。她的头发很长,垂到腰际,乌黑柔亮,母亲说这是苏家祖上遗传的好发质,外婆八十岁时头发还是黑的。她以前总想着,结婚那天要把头发盘起来,戴上珍珠发饰,让沈凛川看到她最美的样子。
昨天她确实盘了头发,确实戴了珍珠发饰。可他甚至没有正眼看她。
梳完头,她选了一件淡粉色的连衣裙,不是什么名贵牌子,是她自己设计、请裁缝做的。她学的是建筑美学,但对服装设计也有兴趣,大学时选修过几门课,算是半个科班。
裙子很素雅,只在领口处绣了一小串铃兰花,那是她最喜欢的花。铃兰的花语是“幸福归来”,外婆告诉她的。
她想,也许穿着自己喜欢的衣服,心情会好一些。
楼下已经传来动静了。佣人们在准备早餐,碗碟碰撞的声音、脚步声、低语声,混在一起,构成了沈家别墅清晨的**音。
苏念下楼时,发现餐厅里已经坐了一个人。
不是周婉清,是沈凛川。
他坐在长餐桌的一端,面前摆着一杯黑咖啡和一份三明治,手里拿着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快速地滑动。他换了一身藏青色的西装,衬衫纽扣系到最上面一颗,领带还没打,松松垮垮地挂在领口,露出一小截锁骨。
苏念站在餐厅门口,心跳又开始加速。
她深吸一口气,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
“早。”她说,声音尽量平稳。
沈凛川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嗯了一声,又低下头看手机。
苏念看着桌上丰盛的早餐:白粥、小菜、煎蛋、培根、面包、水果沙拉、鲜榨果汁。种类繁多,像酒店的自助餐。
“早餐一直这么丰盛吗?”她问,想找个话题。
“我妈喜欢吃种类多一点的。”沈凛川头也不抬地说,语气里没有任何聊天的意愿。
苏念给自己盛了一碗粥,慢慢地喝。粥熬得很稠,米粒几乎化在了汤里,入口即化,是厨师一大早就起来熬的。她觉得这粥很好喝,但喝到胃里,胃却没有任何满足感,像是在往一个无底洞里填东西。
两人隔着一张两米长的餐桌,相对无言。
佣人们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出。
空气里只有沈凛川偶尔滑动手机屏幕的细微声响,和苏念瓷勺碰到碗边的叮当声。
“你今天有什么安排?”苏念问。
“公司有事。”
“晚上回来吃饭吗?”
沈凛川的手指顿了一下,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他的眼神很淡,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不一定。”
苏念点点头,不再问了。
她低头喝粥,忽然注意到他左手无名指上光秃秃的。昨天婚礼上那枚素圈戒指,不知什么时候摘掉了。她的那枚钻戒还放在床头柜上,从昨晚取下来后就再也没有戴回去。
两个人,两枚戒指,一个摘得干脆,一个摘得犹豫,结果都是空荡荡的无名指。
沈凛川喝完咖啡,站起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边往外走边系纽扣。
苏念放下碗,起身跟了上去。
“凛川。”她在玄关叫住他。
他停下来,侧过脸看她,眉间微蹙,带着一丝不耐烦。
苏念走到他面前,抬手帮他把系歪的纽扣重新扣好。她的手指碰到他的胸口,隔着衬衫的薄料,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比她的手温暖得多。
他低头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开。
“谢谢。”他说,语气机械得像在跟陌生人客套。
苏念收回手,笑了笑:“路上小心。”
他没再说话,转身出了门。皮鞋踩在门廊的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声一声,越来越远,直到被关上的车门隔绝。
苏念站在玄关,看着他的车驶出大门,尾灯在晨光中闪了两下,消失在街道尽头。
门廊的风很大,吹得她的裙摆猎猎作响。她抱紧手臂,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到屋里。
刚进门,就撞上周婉清从楼梯上下来。
周婉清穿着一件墨绿色的丝质晨袍,头发用发夹随意挽着,脸上敷着面膜。她看到苏念从玄关方向过来,脚步顿了一下,目光在苏念身上上下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她淡粉色连衣裙领口的那串铃兰花刺绣上。
“这么早就起来了?”周婉清揭下面膜,露出保养得当的脸,“凛川走了?”
“嗯,公司有事。”苏念说。
周婉清走到餐桌前坐下,佣人立刻端上新的早餐。她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凛川这孩子,从小就以工作为重。你别觉得他冷落你,他就是那个性子。”
这话听起来是在替儿子解释,实际上是在告诉苏念:别抱怨,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我理解的。”苏念说。
周婉清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像一把软尺,在她身上量了量,似乎在评估她说这话是真心的还是假意的。
“理解就好。”周婉清放下咖啡杯,“对了,今天下午有个**们的茶会,你跟我一起去。”
苏念愣了一下:“茶会?”
“****办的,都是这个圈子里的夫人小姐。你刚嫁进沈家,该认识的人还是要认识。穿得体面点,别丢了沈家的面子。”
“好。”苏念点头。
周婉清又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挥了挥手:“去准备吧。”
苏念回到房间,站在衣帽间里看着挂得满满当当的衣服。这些衣服大多数是她婚前准备的,款式偏素雅,颜色偏清淡,是她一贯的风格。但周婉清说的“体面”,显然不是这个意思。
她挑来挑去,最后选了一件雾霾蓝的及膝裙,料子是重磅真丝的,领口和袖口镶着细碎的米珠,不张扬但经得起细看。这件衣服是她为这次婚礼准备的敬酒服之一,后来因为换了方案没用上,标签还没拆。
换上衣服,化了个淡妆,苏念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镜子里的女人妆容精致,衣着得体,表情温和,像一个完美的沈**。
可她总觉得镜子里的人很陌生。
不是变丑了,是变了。眼睛里那层光,那种对未来的憧憬和期待,像被什么东西蒙住了,变得灰蒙蒙的,透不出亮来。
下午两点,周婉清的司机准时等在楼下。苏念坐上车,发现周婉清已经坐在后座了,正低头看手机。
车子启动,驶向城市中心的富人区。苏念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那些熟悉的街道、店铺、咖啡馆一一掠过。她在这座城市生活了六年,大学四年,工作两年,每条路她都熟悉。可今天坐在这辆车上,她忽然觉得这座城变得陌生了,像一个精致的、闪闪发亮的水族箱,而她是一条被放进来的鱼,隔着玻璃看外面的世界,什么都碰不到。
茶会在**别墅的花园里举行。说是茶会,其实就是一群富**聚在一起聊天、炫耀、攀比。苏念跟着周婉清走进去的时候,十几道目光齐刷刷地投过来,像聚光灯打在舞台中央。
“哎呀,这就是凛川的新媳妇啊?”一个穿着香奈儿套装的**迎上来,笑得花枝乱颤,“长得真标致,凛川有福气。”
“苏家的女儿嘛,基因好。”另一个**接话,语气里带着若有若无的酸意。
“苏家?”第三个**故作惊讶地压低声音,“是原来做丝绸生意的那个苏家?”
周婉清的嘴角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笑容:“苏家是做丝绸生意的,百年老字号,去年老爷子走了,生意就慢慢收尾了。”
轻描淡写几句话,把苏家败落的事实盖了过去,像在上面铺了一层薄薄的雪,远看是白的,走近了就能看到底下的泥。
苏念站在那里,听着她们谈论自己的家世、长相、穿着,像是在讨论一件商品的价值。她的脸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心里却在想:如果外婆在场,会怎么应对?
外婆是大家闺秀出身,见过大场面,最擅长这种场合的交锋。苏念记得外婆说过:“被人议论的时候不要急着辩解,越辩解越显得心虚。你就笑着听,等她们说完,轻描淡写回一句,让她们知道你不卑不亢。”
她等着所有人说完,才开口:“苏家确实不做丝绸了,但家父留下了一句话,‘宁可清贫,不做浊富’。我一直记着。”
花园里安静了一瞬。
几个**交换了一下眼神,表情微妙。
周婉清看着苏念,目光里多了一丝意外。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小姑娘,还有这么硬气的一面。
“好孩子,有志气。”一个一直没有说话的老**忽然开口。她穿着一件藏青色的旗袍,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坐在藤椅上,手里拿着一把团扇。
“陈阿姨,您今天气色真好。”周婉清立刻走过去,态度恭敬了许多。
苏念后来才知道,这位陈阿姨是陈氏集团的董事长夫人,在这个圈子里资历最老、威望最高。她刚才那句“好孩子,有志气”,等于给了苏念一张隐形的护身符。
茶会继续,话题从苏念身上移开,转到珠宝、度假、孩子的国际学校上。苏念坐在角落里,安静地喝茶、听她们说话,偶尔被问到时才开口。
她发现这些**们聊的话题看似随意,其实每句话都有用意。谁家的孩子考上了什么学校、谁家的生意做到了哪个**、谁家新买的游艇有多长——全都在不动声色地展示实力、试探底牌。
这种场合像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武器是笑容,**是暗示,胜利的标志是被别人羡慕。
苏念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坐在这群锦衣华服的女人中间,却完全听不懂她们的潜台词。
茶会结束时已经快五点了。回程的车里,周婉清难得地多说了几句话:“今天表现还不错,尤其是回李**那句话,不卑不亢,没丢人。”
苏念有些意外,这大概是周婉清对她说的第一句肯定的话。
“但是,”周婉清话锋一转,“你要记住,嫁进沈家,你现在是沈**。过去的事就过去了,苏家也好,苏家的那些故旧也好,能断就断。沈家不需要那些关系。”
苏念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明白周婉清的意思——和过去划清界限,彻底成为沈家的人。
“我知道了。”她说。
周婉清满意地点点头,不再说话。
回到沈家别墅,苏念上楼换下衣服,把那件雾霾蓝的裙子挂回衣帽间。她站在衣柜前,手指在那件裙子上停留了很久。
这件裙子是母亲陪她一起去挑的面料,裁缝是外婆的老相识,做了几十年的旗袍,手艺一流。裙子上的米珠是苏念自己一颗一颗缝上去的,缝了整整三个晚上,手指被**了好几次。
她当时想的是,这是她嫁进沈家穿的第一件礼服,一定要用心。
现在想想,用心又怎样?没人会注意那些米珠是不是她亲手缝的,没人会在意那件裙子背后花了多少心思。他们只在意牌子、价格、是不是当季新款。
苏念换上一身家居服,下楼准备去厨房看看。
她想,既然沈凛川晚上可能不回来吃饭,那她就做点他爱吃的菜,放冰箱里,他回来想吃的时候热一下就行。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就知道自己又在犯傻了。
可她还是去了厨房。
厨房很大,分中西两个区域,设备齐全得像餐厅的后厨。主厨姓刘,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在沈家干了十几年,厨艺了得。
“少奶奶,您想吃什么?我给您做。”刘师傅热情地说。
“我想自己做几个菜。”苏念说,“借用一下厨房可以吗?”
刘师傅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沈家的新少奶奶要亲自下厨。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当然可以,您随便用,需要什么材料跟我说。”
苏念系上围裙,开始准备食材。她想做几道沈凛川爱吃的菜——清蒸鲈鱼、红烧排骨、蚝油生菜、一碗莲藕排骨汤。
这些菜的做法是她跟母亲学的。母亲说,想抓住男人的心,先抓住男人的胃。苏念当时觉得这话老套,现在却觉得也许有那么一点道理。
至少,她在努力。
鱼是刘师傅帮忙处理的,苏念负责调味和火候。清蒸鲈鱼最重要的是时间和豉油的配比,鱼蒸过了就老了,豉油咸了会盖住鱼的鲜味。苏念盯着计时器,一秒都不敢走神。
排骨要先焯水去腥,再用冰糖炒糖色,然后加料酒、生抽、老抽、姜片、八角,小火慢炖四十分钟。过程不复杂,但每一步都要细心,糖色炒过了会苦,炒不够上不了色。
她在灶台前忙活了将近两个小时,终于把所有菜都做好了。
刘师傅尝了一口红烧排骨,眼睛一亮:“少奶奶,您这手艺可以啊!”
苏念笑了笑,把菜装进保温盒,放进冰箱冷藏室,上面贴了一张便利贴:“凛川,饭菜在冰箱里,热一下就能吃。”
写好又觉得字迹太潦草,重新写了一张。
写完又觉得留言太啰嗦,**几个字,改成:“饭菜在冰箱。”
简单,不给人压力,也不会显得太刻意。
她看着那张便利贴,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她在小心翼翼,怕打扰到他,怕给他压力,怕自己的关心变成他的负担。
可她明明是他的妻子。
丈夫的事,为什么会是负担?
苏念把便利贴贴在冰箱门上,关上冰箱,上楼。
晚上八点,沈凛川没有回来。
九点,没有回来。
十点,还是没有回来。
苏念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建筑杂志,一页都没翻动过。她的耳朵一直竖着,听外面的动静——车子的声音、门铃的声音、手机的声音。
什么声音都没有。
只有墙上的钟在滴答滴答地走。
十点半,她的手机响了。
苏念几乎是瞬间拿起手机,看到来电显示——“沈凛川”。
她的心跳快到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手指在接听键上停了一秒,然后滑开。
“喂?”
“今晚不回来了。”沈凛川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平静得像在汇报工作,“你早点休息。”
“好。”苏念说。
电话挂断了。通话时长八秒。
八秒,一个新婚丈夫给妻子的电话,八个字。
苏念握着手机,坐在沙发上,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很久没有动。
客厅很大,沙发很软,灯光很暖,一切都很好,好得不像真的。
好得像一个精心布置的舞台,而她是一个独角戏的演员,对着空荡荡的观众席,念着没人听的台词。
她在沙发上坐到了十一点,然后起身,把客厅的灯一盏一盏关掉,上楼,洗漱,换睡衣,躺下。
床还是那么宽,床单还是那么凉,枕头还是那么平整。
苏念躺在床的一侧,看着另一侧空出来的位置,忽然想起一件小事。
婚礼前一天晚上,她和母亲睡在一张床上,母亲握着她的手说:“念念,嫁过去之后,不管发生什么事,妈永远在这里。”
她当时笑着说:“妈,我嫁的是我喜欢的人,不会发生什么事的。”
母亲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神色——不是高兴,不是担心,更像是某种预感和无奈交织的复杂情绪。
“不会发生什么事,那就最好了。”母亲说,把她搂进怀里,“妈就是舍不得你。”
苏念现在回想母亲当时的神情,忽然明白了什么。
母亲也许早就预见到,这场婚姻不会像她想象的那样美好。但母亲没有阻止她,因为母亲知道,有些路必须自己走,有些南墙必须自己撞。
撞到头破血流,才会回头。
可是她现在还不想回头。她刚撞了一下,只是擦破了皮,不算疼。
她还想再试试。
苏念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
黑暗中,她听到手机震动了一下。不是她的手机,是沈凛川留在床头柜上的备用机——他有两部手机,一部随身带着,这部备用机一直放在家里,偶尔会收到一些推送通知。
她本不该看的。
但她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
屏幕亮起来,一条微信消息横在锁屏界面上:
“今晚真的不能来陪我了吗?我一个人真的睡不着。”
发送者备注:知意。
苏念盯着那个名字,手指冰凉。
知意。
林知意。
她见过这个名字——在沈凛川书房那部手机的聊天记录里。那个用Z作为备注名的人,就是林知意。
她不是第一次看到这个名字了。早在几个月前订婚的时候,她就听说过沈凛川身边有一个女秘书,姓林,据说很能干,跟了他三年。
那时她没多想。女秘书嘛,很正常。
可现在,凌晨时分,一个女人对已婚男人说“我一个人真的睡不着”,这就不是正常了。
苏念的手在颤抖,她把手机放回原处,屏幕朝下,仿佛这样就能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到。
可她已经看到了。
那些字像烙铁一样烫在她的视网膜上,闭上眼就能看到。
今晚真的不能来陪我了吗?
我一个人真的睡不着。
知意。
知意。
知意。
苏念把脸埋进枕头,用力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她没有哭。还是没有哭。
眼泪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流不出来。胸腔里却有一股气在翻涌,上不去下不来,憋得她想尖叫。
可她什么都不能做。
她不能质问沈凛川——她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几条文绉绉的消息说明不了什么,人家可以说那是朋友间的关心。
她不能去找林知意——万一真的是误会呢?万一只是那个女秘书单方面纠缠,沈凛川根本不知情呢?
她不能告诉任何人——周婉清会怎么想?会说她疑神疑鬼,会说她不信任丈夫,会说她不懂事。
她只能自己扛。
苏念把枕头翻了个面,枕巾是凉的,贴在发烫的脸颊上,带来一丝短暂的舒适。
她想,也许是她想多了。
也许林知意真的只是一个人睡不着,想找老板谈工作。
也许沈凛川根本没去。
也许一切都是她太敏感,因为太在乎,所以草木皆兵,杯弓蛇影。
她告诉自己,要相信他。
既然选择了嫁给他,就要相信他。
不相信又能怎样呢?
苏念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听窗外的风声。
六月的夜风带着夏天的温热,吹动窗帘,月光从缝隙里透进来,在墙壁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影。
那片光影的形状像一朵花,又像一只蝴蝶,她盯着它看了很久,直到眼睛酸涩得不得不闭上。
手机没有再响过。
沈凛川没有回来。
那个叫知意的女人,也不知道有没有人陪。
苏念在凌晨两点终于睡着了。梦里她站在一片茫茫的水面上,脚下是透明的水,能看见水底的沙石和游鱼。她朝前走,每走一步,水面就荡开一圈涟漪。
远处有人在叫她:“苏念——苏念——”
声音很遥远,像是在水底传上来的,闷闷的,听不清楚是谁。
她想走过去,可脚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住了,迈不动。
水面上映出一张脸,不是她的脸,是林知意的脸。
苏念猛地惊醒,后背全是冷汗。
窗外天还没亮,手机显示凌晨四点二十三分。
她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气,心脏跳得快要炸开。
房间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她伸手去摸床的另一侧,依然是凉的。
沈凛川一夜未归。
苏念坐在床上,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微微颤抖。
这一次,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不是嚎啕大哭,是无声的、克制的、把所有声音都咽回肚子里的那种哭。
她不敢哭出声,怕惊动楼下的佣人,怕第二天被人议论“少奶奶新婚夜就哭了”。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是为沈凛川的冷漠?为那条暧昧的消息?为自己一个人的新婚夜?
还是为她耗尽青春去爱的这个人,从头到尾都没有把她放在心上?
也许都有。
也许都没有。
也许她就是需要一个出口,把堵在胸口的那团东西释放出来,不管它是悲伤、是委屈、是愤怒,还是别的什么说不清的情绪。
哭完之后,苏念用冷水洗了脸,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
眼睛红了,眼眶下面有一圈乌青,鼻头也红红的,看着狼狈极了。
她打开化妆包,找到一管遮瑕膏,对着镜子一点点把红痕盖住,把黑眼圈遮掉,把嘴唇涂上一层薄薄的唇膏。
镜子里的女人又恢复了体面的模样。
她对着镜子练习了一下微笑——嘴角上扬多少度、眼睛弯成什么弧度、下巴抬到哪个角度,才能显得既亲切又不卑微、既温柔又不软弱。
她练了很久,直到那个笑容足够完美。
然后她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下楼,去厨房。
刘师傅已经在准备早餐了,看到她进来有些意外:“少奶奶,您怎么起这么早?”
“睡不着,想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苏念说,声音平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您帮我把这些水果切一下?”刘师傅递给她一篮草莓。
苏念接过草莓,在水龙头下一个一个地洗。水很凉,流过指尖的时候,她想起昨夜梦里那片茫茫的水面。
她切草莓的动作很慢,每一刀都切得很认真,草莓切成两半,断面红白相间,像一颗小心心的形状。
她把切好的草莓摆进果盘,摆成花朵的形状,中间放了一颗蓝莓做花蕊。
刘师傅看了直夸:“少奶奶手真巧。”
苏念笑了笑,没说话。
她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开始了。
她不知道的是,这样的日子,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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