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双生烬:帝后无妃  |  作者:爱吃凉拌菊花叶的周淳  |  更新:2026-06-22
鸩酒入喉,睁眼重生------------------------------------------,御花园桃花开得满枝都是。乾清宫偏殿的花瓶里,却插着一枝桂花。。他重生后让人在暖房养了几盆早桂,护了一整个冬天,就为在三月初七这天开出一枝。插好花瓶,退后两步,歪头看了看角度,又伸手转了一下。花瓣上还带着露水——暖房的露水,不是秋天的霜露。,终于忍不住:“陛下,娘娘还没醒。朕知道。那这花——放着。她醒了就能闻到。”。萧珩把北境地图折好塞进袖中,走到偏殿门口。门关着,里面没声音。他站了一会儿,没推门,转身走了。,偏殿里传来细微声响。沙哑的声音从帐幔后传出来。“今日是什么日子?三月初七啊,娘娘。”。距前世她被废还有一个月,距那杯鸩酒入喉还有四十三天。这一次,偏殿花瓶里已经插好了桂花。 鸩酒入喉,睁眼重生。。这个没有。只有热。从喉咙往下灌,一路烧到胸口,又从小腹往上翻,漫到指尖。沈灼想蜷起手指,动不了。眼皮像被人死死按住,抬不起来。
有人在哭。声音闷闷的,隔着一层水似的。
春兰。她听出来了。前世最后一眼,春兰被两个侍卫架着往外拖,鞋掉了一只,哭得撕心裂肺。现在这哭声比那时候小,压着,像是怕吵醒她。
她想说别哭了,嘴张不开。
然后听见拍门声。砰。砰。砰。
不对——是她自己在拍。手掌拍在门板上,木刺扎进掌心,她感觉不到。十个指甲劈了七个,血从指甲缝渗出来,顺着门板往下流。她还在拍。铜锁在外面哐哐响,没人来。
她在等一个人。等一个从头到尾都没出现的人。
门缝底下漏进一线光。灰白色,不知是黄昏还是清晨。那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然后——沉下去了。
再睁眼,是明**的帐幔。
沈灼盯着头顶的帐幔,一动不动。眼睛涩得发疼,像哭了很久。舌尖抵着上颚,嘴里一股苦味——药的苦,不是鸩酒烧喉的苦。
“娘娘?娘娘醒了!”
春兰的脸从帐幔外探进来。眼睛肿着,鼻头红着,脸上还有没擦干的泪痕。她的手扒着帐幔,指节发白,像怕一松开娘娘就又不醒了。沈灼看着她的手——这双手前世被侍卫架住的时候也是这么扒着门框的。那时候她掉了鞋。光着一只脚站在雪地里,脚趾冻得通红。现在她的两只脚都好好地踩在砖地上,鞋子穿得整整齐齐。她的脸是年轻的,没有血污,没有淤青。
沈灼怔怔看着她,脑子还没转过来——上一口气咽下去时,春兰的哭声被侍卫拖远了。现在她就活生生站在这里,手还在抖。
“娘娘,您可算醒了。昨夜烧了一整宿,太医说今儿再醒不过来,就……”
就怎样?
沈灼撑着坐起来。胳膊酸得抬不动,身子像被人拆过又装回去。她环顾四周——未央宫寝殿。不是凤鸾宫那片废墟。铜镜里映出一张脸——没有灰,没有血,年轻得让她愣了一瞬。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碰到颧骨时顿了一下。皮肤是滑的,没有前世临死前摸到的那层干裂的死皮。但眼睛不是前世那双眼睛了。前世这双眼睛到死都是柔的——哭起来柔,求起来也柔,像一碗端不平的水,随时会洒。现在这碗水结了冰。冰面下是什么,谁也看不见。
“今日是什么日子?”她开口,嗓子哑得像砂纸磨过。
春兰忙道:“三月初七啊。”
三月初七。沈灼把手伸进被子里,在腿上掐了一把。疼。又掐一把。还是疼。建宁四年三月初七。她被废是四月初七,赐鸩酒是四月十九。还有四十三天。
春兰把药碗端到她面前,热气扑在脸上。她低头看着碗里黑乎乎的汤药,药面上映出她模糊的倒影。前世她不喝药,每次都要春兰哄半个时辰。药太苦,她总觉得喝不喝都一样——反正他也不会来看她。
她端起碗,一口一口喝完。苦味从舌根漫到喉咙,眉头都没皱一下。
苦味还没散,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不是恨,是念儿。前世她死时念儿才七岁。他被太后接去慈宁宫那天,扒着门框不肯松手,被两个太监硬掰开手指,哭喊着母后。那一声是她前世听到的最后一句人声。这辈子活过来了,念儿还是那个七岁的孩子——可她已经四十三天没有见到他了。
她攥紧被角——这辈子,要把儿子要回来。
但首先,得活着。
空碗递给春兰,掀开被子,赤脚下了地。
“娘娘您还没好——”
“纸。”沈灼走到书案前,腿在发抖,撑着桌沿站稳,“磨墨。”
她写得很慢。每个字落下去都像在割肉。但她写完了。主动请罪,自请交出贵妃印信,迁居冷宫也好,遣返原籍也好——只要能离开这座牢笼,去哪都行。
她写的是“德不配位”。不是“无子无德”。前世写请罪书时写了“无子”,那时跪在养心殿冰冷地砖上,心里想的是自己确实没有孩子。但现在知道了——她有。念儿就在慈宁宫,被太后养着。不能写“无子”,那等于否认念儿的存在。也不能写“有子”——一个被隔开的母亲,和没有孩子没什么两样。
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洇了一小团墨。盯着那团墨迹,在心里对自己说——先出去。出去后再想办法回来接他。带他去北境,去父亲守了一辈子的地方。那里有白桦林,有草原,有风里干草的清香。念儿会骑马,会在北境的风里长大,会像他外公一样成为堂堂正正的人。不能让他在这座吃人的宫里长大,不能让他变成第二个萧珩——或者第二个她。
她把纸上的墨吹干,折好,塞进袖中。刚站起来,殿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张德忠一头扎进来,拂尘差点戳到门框上,脸上的表情像被鬼追了。
“娘娘——陛下宣您即刻去养心殿!”
沈灼攥着请罪书的手顿住了。前世这时,萧珩已三个月没踏进未央宫的门。别说宣召,连她派人去请安都被挡回来。今天是什么日子?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她把请罪书往袖中又塞了塞。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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