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天生骨寒。
冬天不用碰雪，手腕都能冻出青印。
花婶说，买个会烧炕的郎君回来，比请大夫便宜。
我信了。
牙行最角落里关着一个男人，肩宽腿长，长得像话本里被贬下凡的冷面神仙，可惜不会说话。
老板嫌他晦气，半袋碎银就卖给了我。
我把他牵回青梨铺，让他给我暖被窝，烧热汤，夜里替我捂脚。
他伺候得很好。
直到昨夜，我在铜镜里看见一行字。
裴砚生是京中裴家的嫡子，日后会把你卖进绣楼，让你替柳如缨绣到双手烂掉。
我吓得当场松开他的衣带。
铜铃掉在地上，叮的一声。
......
裴砚生低头看我，眼里没有半点睡意。
他用手势问我，还冷吗？
我裹紧被子，往床角退。
“不冷了，你去外间睡。”
他站着没动。
我怕他以为我又要折腾他，赶紧把床边的热水袋塞进他怀里。
“以后你不用伺候我了，吃好喝好，等你家里人来接你。”
他手背上的旧疤绷了一下。
铜镜又浮出小字。
装什么好人，前头逼他睡地上，冷了又拖进怀里，京城贵女来了有你好受。
我后背发凉。
原来我在他眼里这么坏。
我娘临死前攥着我的手，叫我不要把命交给别人。
我当时点头点得认真。
结果一袋碎银买回来的哑郎，差点成了我的催命符。
裴砚生把热水袋放回床边，弯腰捡起铜铃。
我抢先开口：“那东西也不用了。”
他看了看铜铃，又看我。
我被他看得发慌，硬撑着摆出东家的架子。
“你别误会，我不是嫌你。我只是觉得，咱们这样不合适。”
他慢慢打手势。
哪里不合适？
我看懂了，差点哭出来。
哪里都不合适。
你是高门郎君，我是街尾病秧子。
你记仇，我怕死。
可这话不能说。
我只好把被子拉到下巴，闷声道：“我腻了。”
裴砚生站在原地，指腹按着铜铃边沿，按得指节发白。
很久后，他把铜铃放在桌上，转身去了外间。
门板合上时，风钻进来。
我冻得缩成一团，还是不敢喊他回来。
我买裴砚生那日，牙行老板笑得牙花都露出来。
“顾姑娘，这个便宜。他是哑的，又不肯低头，前头几个买主都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