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沈念，今天这顿饭AA，你那份三百二。”
周瑶把手机推到我面前，转账页面已经打开。
桌上八个人，没一个抬头看我。
我放下筷子。
“上个月你生日，这家店我订的，两千八的单子我一个人结的。”
周瑶笑了一声。
“那是你自愿的，又没人逼你。再说了，你请一次就想记一辈子？”
方晴在旁边帮腔：“就是，朋友之间算这么清楚多没意思。”
我看着方晴。
上个月她失恋哭到半夜三点，是我开车四十分钟去接的她。
“行，三百二是吧。”
我打开手机转了账。
周瑶收了钱，突然清了清嗓子。
“还有个事，咱们那个闺蜜群，我建了个新的。”
她看了我一眼。
“新群没拉你。”
我愣了一下。
“为什么？”
“也没什么为什么。”周瑶拨了下头发，“大家都觉得，咱们圈子里的人，最好段位差不多。你现在这个情况……”
她没把话说完。
方晴接话：“瑶的意思是，你最近工作也没了，每次出来聚餐也只能去**馆子那种。我们不是嫌弃你，就是……不太合适了。”
桌上有人低头喝水，有人刷手机。
没有一个人帮我说话。
我在这个圈子里六年。
六年。
谁搬家我去扛箱子，谁分手我陪到天亮，谁缺钱我二话不说转账。
今天，我被一条三百二的转账踢出了局。
我站起来。
“行”
只说了一个字，拿起包走了。
身后传来周瑶的声音：“别生气啊，等你以后混好了再来找我们嘛。”
然后是一桌人的笑声。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才发现——
那些年我花出去的钱、熬过的夜、跑过的路，一样都没人记得。

从饭店出来，外面下着小雨。
我没带伞。
站在路边等网约车，手机响了一下。
唐月发来消息：念，我看到新群了。我没进。
我回：没事，你进吧，别因为我影响你们关系。
唐月：放屁。谁爱进谁进，我又不是她家的狗。
我站在雨里笑了一下。
六年，八个人。
到最后，只有一个唐月。
车来了，我上车。
司机看了我一眼：“姑娘，淋湿了吧？纸巾在扶手箱里。”
“谢谢。”
我抽了两张纸擦脸，脑子里全是周瑶刚才的表情。
她不是突然变成这样的。
三个月前，她从前公司跳到一家上市公司做副总裁助理，月薪翻了三倍。
从那之后，她请了几次客，买了几个包分给大家，然后理所当然地成了那个圈子的中心。
而我，三个月前辞了职。
原因很简单——我要做自己的事了。
只不过我没跟任何人说我在做什么。
手机又响，这次是个工作消息。
“沈老师，您上周给的那套方案，陈总全盘采纳了。项目启动资金三千万，下周签约，您的顾问费已经打到账上了。”
我看一眼数字。
六位数。
我关掉消息，靠在车窗上。
朋友处久了你才明白——
有钱只能让人高看几分，大方也只能换来一时好感。
真正让人愿意深交的，从来不是钱。

第二天，唐月约我吃午饭。
她比我小两岁，做设计的，性子直，嘴巴毒，是我六年里唯一一个从来没找我借过钱的朋友。
“你昨天怎么不怼回去？”她筷子一拍，“什么段位差不多，她以为她是谁？”
“没必要。”
“你就是这个性格，太软。”唐月愤地扒了口饭，“周瑶那人我早看透了，以前没钱的时候对你好得跟亲妈似的，一有钱尾巴就翘上天。”
我喝汤没说话。
“那个方晴更恶心，上次你帮她改了三天的PPT，她领完奖连谢都没说。”
“行了行了，别气不值当的。”
唐月放下筷子认真看我。
“念，你到底在干什么啊？辞职三个月了，我都没见你愁过钱。”
我想了想。
“做点咨询。”
“什么咨询？”
“帮企业做方案。”
唐月狐疑地盯着我：“那你挣得多吗？”
“够活。”
她没再追问。
这就是唐月跟其他人不同的地方。
她不追问你不想说的事。
不代表她不关心——她只是尊重你的边界。
吃完饭我们出来，唐月突然说：“对了，你知道吗，周瑶下周要办一个什么圈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