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妈妈生日当天，爸爸在朋友圈晒了他的初恋，还有他们的女儿媛媛。
配文写着：“万分感恩！心怡送我的大礼，一位健康、正常的小公主。”
爸爸特意点出了正常二字。
因为我不正常，我从出生就是先天性聋哑人。
妈妈质问爸爸，指尖死死地戳着屏幕。
爸爸叹了口气，神情不耐。
“当年和心怡分开，我根本不知道她已经怀上了孩子。”
“现在她带着孩子回来了，我当然要尽到父亲的责任。”
妈妈情绪失控地疯狂拍打着爸爸，却被他一把推倒在地。
“陆浩宇，你滚蛋！你说过一辈子都只会有念念一个女儿！”
我赶紧跑过去抱住妈妈，助听器里爸爸冷漠的声音再次清晰地传进耳里。
“林晓苒，你天不天真？”
“一个残疾儿，也值得让我耗上一辈子？！”
妈妈脸色煞白，她笑了。
擦干眼泪，我看见她悄悄发了条消息。
“一周后来接我吧，我带着念念过来认祖归宗。”
……
妈妈刚放下手机，爸爸便迈步走了过来。
“市区那套房子的钥匙给我下。”
爸爸手一伸，用眼神催促着妈妈。
“心怡刚回来，我给她和孩子换个条件好一点的地方住。”
妈妈浑身一僵，眼底写满错愕。
“那是我们特意给念念准备的学区房。”
爸爸闻言嗤笑。
他扫了我一眼，眉头拧了起来。
“这房子给她有什么用？”
“她能像个正常人一样努力读书，考上名牌大学吗？”
“行了，先把钥匙给我。”
又是正常二字。
短短不到片刻，他已经重复了两次。
他明明最清楚，这是妈**忌讳。
之前过年聚餐，婶婶拿我取笑，妈妈当场撸起袖子就甩了婶婶一巴掌。
爸爸这边的一众亲戚纷纷数落妈妈蛮横，要爸爸好好教训教训她。
那时的爸爸，将我和妈妈紧紧抱进了怀里，然后冷着脸将一屋亲戚全都赶了出去，并放话再不来往。
可如今，说出伤害我话的人，居然是他。
妈**目光空落落的，她的肩头微微下沉，轻轻地将我搂进了怀里。
得不到回应的爸爸脸色愈发难看。
他径直走进房间，在卧室翻了一会，然后拿着钥匙就要出门。
指尖触到门把手的那一刻，爸爸好像想到了什么，忽然停住了脚步。
他折返走进厨房，从冰箱里端出一盒蛋糕，然后递到了妈妈面前。
“生日快乐。”
看着眼前的东西，我顿时一阵反胃。
我遗传妈妈，从**对巧克力过敏。
爸爸许是反应了过来，他揉揉鼻子，看起来有些尴尬。
“这是今天一起出去玩，媛媛选的。”
“你不能吃巧克力，那就吃下面的糕底吧。”
以前的爸爸绝不会这么粗心。
他有个备忘录，里面清清楚楚地记录着妈**忌口，还有一些生活上的**惯。
有一次被我发现，他还不好意思地笑，说这是从他与妈妈交往时留下的习惯。
“不用了。”
妈妈神色淡漠，推开了眼前的蛋糕。
爸爸无奈地叹了口气。
“晓苒，你别生闷气。”
“我都说了，当初我和心怡分手之后，她才发现自己怀孕了。”
“这么多年，她也从未打扰过我们。”
“现在她带着孩子回来，不管怎么说，我都要尽起做爸爸的责任，你理解理解我。”
妈妈肩头微颤，死死咬住下唇。
良久，她缓缓点了点头。
爸爸立刻露出了笑意。
亲昵地在妈妈脸颊印下一吻。
留下一句“老婆你真好”后转头匆匆出了门。
房门关上的瞬间，妈妈几乎是下意识地让我帮她抽一张湿纸巾。
她一下又一下，用力地擦着爸爸刚刚亲过的地方，直到皮肤泛红。
就在这时，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是班主任打来跟学生家长沟通下个月研学的相关事宜。
妈妈安静地听着，然后我听见她礼貌地回绝了老师。
“不用了，***，我明天过来直接给念念**退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