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环五年后，我不救他的白月光了

外界只过去了一夜。
可我已经在这场跨年夜里，被困了整整五年。
第1826次看见倒计时屏跳到23:50时，我已经能平静地数出，七分钟后哪里会先炸。
23:57，星曜商业中心顶楼观景餐厅，会发生第一场爆炸。
23:59，地下停车场，会发生第二场爆炸。
顶楼困着许知遥。
地下停车场里，困着我的父母和弟弟江停舟。
而我的丈夫秦妄川，会像过去1825次一样，先奔向顶楼，抱着许知遥冲出来，再逼我救她。
广场上人潮汹涌。
所有人都在等零点烟花。
只有我站在人群边缘，手里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热可可，平静得像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
倒计时屏闪了一下。
红色数字在夜色里微微跳动。
每一次循环结束前，它都会这样闪一下，像有什么东西隔着屏幕看我。
我知道，那是时间裂开的声音。
第七百三十一次循环后，我就明白，重启从来不听我的。
它只听我那点可笑的执念。
只要我还想让秦妄川回头，只要我还想让他信我、选我、救我的家人，时间就会把我拖回23:50。
像惩罚。
也像嘲笑。
过去有几次，秦妄川也曾在零点前忽然皱眉，像听见了什么声音。
可许知遥一哭，他便把那点异样抛在身后。
那时我还不懂。
原来时间不是没有找过他，只是他每一次都拒绝听见。
我不是没试过现在就冲向地下停车场。
第314次，我提前七分钟撬开逃生门，拉着母亲和停舟往外跑。
只差十几米。
秦妄川抱起许知遥的那一秒，二次爆炸提前了三分钟。
火浪从我背后追上来，把他们重新吞回命里。
第891次，我报了警。
**被另一处假警情引走。
第1027次，我拉响了商场火警。
广播刚响，许知遥就哭着打给秦妄川，说我想把她锁死在顶楼。
每一次，我都以为自己能改变一点什么。
可每一次，只要秦妄川还是选她，结局就会被时间强行按回原位。
所以这一次，我没有往地下停车场跑。
我要先斩断那个让我反复回到原点的锚。
倒计时还有七分钟时，爆炸声准时撕裂夜空。
火光从星曜商业中心顶楼炸开，浓烟卷上深蓝色夜幕。
人群尖叫着四散奔逃。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
很快，秦妄川从浓烟里冲了出来。
他怀里抱着许知遥。
她白色裙摆染满血，脸埋在他胸口，虚弱得像随时会断气。
看起来命悬一线。
可我知道，她不会立刻死。
顶楼的爆点被她算得很准。
碎玻璃、浓烟、擦伤，足够让她在秦妄川怀里变成最可怜的受害者，却不至于真的要她的命。
秦妄川看见我，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大步冲过来，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江循月，救她。”
我垂眸看着他的手。
五年了。
这个动作我经历过太多次。
最开始，我会心软。
后来，我会崩溃。
再后来，我连恨他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轻轻挣开他。
“我救不了。”
秦妄川眼神骤冷。
“你什么意思？”
许知遥在他怀里咳了一声，眼尾泛红。
“妄川，算了……循月恨我，也是应该的。”
秦妄川立刻看向我，怒意压过慌乱。
“江循月，这种时候，你还要争风吃醋？”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这句话，我也听过1826次。
我转头看向远处的大屏。
距离零点，还有三分钟。
我说：
“秦妄川，我救过她。”
他皱眉：
“什么？”
我一字一句地说：
“一千八百二十五次。”
秦妄川的脸色微微一变。
许知遥却猛地抬起头。
她看向我的眼神里，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恐惧。
那不是伤重濒死的恐惧。
是一个人明明不该记得，却仍在骨头里记住了死亡的恐惧。
我走到她面前，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说：
“许知遥，这是最后一次。”
她嘴唇发抖：
“你什么意思？”
我看着即将归零的倒计时，平静地笑了笑。
“我不会再被拖回去了。”
许知遥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彻底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