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六年前，顾瑶枝是养在金丝笼里娇蛮肆意的顾家千金，锦衣玉食不谙世事；沈砚辞是身着平价白衬衫、孤身打拼的寒门少年，清冷又孤寂，两人短暂相爱后遗憾分开。
六年时光斗转星移，她落魄潦倒，独自带着孩子为生计奔波，受尽人间冷暖；昔日清贫少年一跃成为福布斯榜单上翻手覆云的商界巨鳄，矜贵淡漠万人追捧。
一场意外重逢，他猩红着眼将她禁锢在耳畔，字字裹挟恨意："顾瑶枝，我如今拥有的一切，全都是拜你当年所赐。"
恨意之下藏着从未消散的执念，这场迟来的重逢，是他筹备多年、只为追回她的漫长棋局。
第一章
砺恒集团年会，全城瞩目。
我站在二楼环形廊道的暗处，手里转着半杯威士忌，底下觥筹交错，珠光宝气。
陆峥在耳边汇报："沈总，和隆那边的并购协议已经——"
我没听完。
因为我看到了一张脸。
大厅西侧的服务通道入口，一个穿黑色制服的女人正低着头，和人事经理确认临时工的排班表。
她瘦了。
瘦得我几乎认不出来。
曾经白皙饱满的脸颊凹陷下去，下颌线尖削得扎眼。头发草草扎成低马尾，露出纤细到近乎脆弱的脖颈。
那件制服明显大了一号，空荡荡地挂在肩上。
顾瑶枝。
六年了。
我握杯的手骤然收紧，指节发白。
陆峥察觉到不对，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声音一顿："那是……"
"去，把她叫上来。"
"沈总？"
"听不懂人话？"
陆峥走了。
我站在原地，盯着她的方向。
她正在整理托盘，动作熟练而机械。有个男服务员跟她搭话，她只是礼貌性地点了点头，嘴唇抿得很紧。
六年前，这个女人连泡面都不会煮。
六年前，她穿的每一双鞋底都比我一个月工资贵。
六年前——
她甩了我一巴掌，把那封一页纸的分手信扔在我脚下，头也不回地上了顾家的车。
威士忌的后味涌上来，涩而辣。
三分钟后，陆峥带着她出现在走廊尽头。
她一抬头，看清是我，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脸上所有血色在一瞬间褪尽。
"沈……"
她嘴唇动了动，没能说出后面的字。
我慢慢放下酒杯，走向她。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每一步都有回声。
三米。两米。一米。
她的瞳孔在颤。
我能闻到她身上廉价洗衣液的味道，和六年前那瓶几万块的香水相比，简直天壤之别。
"顾瑶枝。"
我叫她的名字，声音比我预想的要平静。
"好久不见。"
她咬住下唇，后退了一步。
"沈砚辞，我——我只是来做临时工的，我不知道这是你的——"
"不知道？"我打断她，"砺恒集团，你不知道？"
她垂下眼。
这个动作让我想起六年前。
那时候她生气了也会这样——垂着眼，但下巴微微扬着，骄傲得像只小兽。
现在她的下巴没有扬起来。
只有顺从和退缩。
我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翻搅着，是怒，还是别的什么，我分辨不清。
"走。"
"什么？"
"跟我走。"
我转身朝贵宾电梯走去。
她没动。
我停下来，偏过头看她。
"顾瑶枝，你是来赚钱的对吧？"
她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点了点头。
"那就跟上。别让我说第三遍。"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我在镜面里看到她攥紧了自己的制服袖口，指甲几乎嵌进布料里。
顶楼，我的办公室。
整面落地窗外是这座城市的夜景。
六年前，我在桥洞底下睡过。
现在这座城百分之三十的商业地产归我所有。
我坐到办公桌后面，解开一颗衬衫扣子，抬眼看她。
她站在门口，像一只随时要逃的兔子。
"过来。"
她走过来，每一步都带着细微的颤抖。
"沈砚辞，你想怎样？"
"怎样？"我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合同，推到她面前，"签了，留下来给我当私人助理。月薪八万，综合福利另算。"
她愣住了。
"为什么？"
我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
居高临下，盯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曾经明亮张扬，现在只剩下疲惫和警惕。
我俯下身，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