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72年的寒冬，爹娘走得早，家里揭不开锅。
大姐才十七岁，为了让我和弟弟活下去，主动嫁给了村里的**犯。
出嫁那天，她回头看我们一眼：“弟弟妹妹，姐养不动你们了，你们好好活着。”
那男人凶名在外，杀过人，蹲过牢。
三个月后开春，我和弟弟攒了一袋粮食去赎大姐。
我冲到门口喊：“放我姐回来！这是赎金！”
门开了，我俩全愣住了。
01
一九七二年，北方的冬天能吃人。
风从破窗户纸的窟窿里钻进来，像一把把带冰碴的刀子，刮在我和弟弟林河的脸上。
炕是凉的。
锅是空的。
爹娘去年冬天没熬过去，前后脚走了，就剩下我们三个。
大姐林春，十七岁，像一棵被霜打蔫了的草，硬撑着没倒。
她把最后一点玉米糊糊推到我们面前。
“小姝，小河，快吃。”
她的嘴唇干裂，全是口子。
我和林河摇头。
“姐，你吃。”
“姐不饿。”她看着我们，眼神黯淡。
那天，村里的王婆来了，踩着雪，咯吱咯吱地响，像催命。
她**手，满脸堆笑，眼睛却在屋里四处瞟。
“春儿啊，婶子给你说了个好人家。”
“是村东头那个？”大姐的声音很轻，却很稳。
王婆的笑僵了一下，随即又化开。
“就是陈家那小子，叫**。是蹲过几年，可那都是以前的事了。人出来了，就是新人。再说，人家给的彩礼足。”
王婆伸出五个指头。
“五十块，还有二十斤棒子面，十斤白面。”
我的心猛地一沉。
**，那个名字在村里是能吓唬小孩哭的。
听说他手上沾过血，眼神凶狠。因为打架把人打残了，进去待了五年，去年秋天才放出来。
他家在村子最东头，靠着山脚，独门独户，没人敢靠近。
“姐，不能嫁！”我抓住大姐的手，她的手冰凉。
林河也扑过来，抱着大姐的腿，闷声说：“我不让你嫁给坏人。”
大姐没看我们，她看着王婆，一字一句地问。
“彩礼，今天能给吗？”
王婆愣了，大概没见过这么爽快的，立马拍着**。
“能！人**说了，只要你点头，东西立马送过来。”
“好，我嫁。”
大姐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砸进冰窟窿里，我们全家的命运，就这么定了。
我哭了，林河也哭了。
大姐抱着我们，一下一下地拍着我们的背，她自己没掉一滴泪。
“小姝，小河，别哭。”
“姐没本事，养不活你们了。”
“嫁过去，你们就有白面吃了。”
三天后，大姐出嫁。
没有吹唢呐的，没有红盖头，甚至没有一件新衣裳。
**一个人来的，他很高，很壮，穿着一件黑棉袄，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到嘴角的疤，像一条蜈蚣趴在脸上。
他一进门，屋里顿时一暗。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大姐。
村里人躲在远处看热闹，指指点点。
“造孽哦，林家大丫头掉火坑里了。”
“嫁给这种人，以后有得是罪受。”
“你们看**那眼神，啧啧，吓人。”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在我心里。
大姐穿上她最干净的一件旧衣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她拎着一个小包袱，里面是爹娘留下的几件旧物。
临出门，她回头，深深地看了我和林河一眼。
“弟弟妹妹，姐走了。”
“你们……好好活着。”
她说完，头也不回地跟着**走了。
雪下得更大了，很快就盖住了他们的脚印。
我看着桌上的棒子面和白面，还有那五十块钱，觉得刺眼。
这不是彩礼，这是我姐拿命换来的。
我对着门口，心里发誓。
姐，你等我。
我一定把你赎回来。
02
大姐走后的日子，我和林河像是两只被抛弃的狼崽子。
我们守着那一袋子白面和棒子面，谁也舍不得多吃一口。
每吃一顿，都像是在啃食大姐的血肉。
村里人看我们的眼神也变了。
有同情，但更多的是一种幸灾乐祸的围观。
王婶隔三差五就过来“关心”我们。
“小姝啊，面够不够吃啊？”
“你姐……在那边还好吧？**没打她吧？”
她嘴上说着关心，眼睛里却闪着兴奋的光，等着听一些悲惨的故事好去传播。
我每次都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