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试婚纱那天，我的未婚夫、哥哥和父母全围在妹妹身边。
未婚夫亲手将那件为我定制的高定婚纱披在妹妹身上。
「这件衣服挑人，还是冉冉穿上更像公主。」
哥哥举着相机疯狂抓拍，连连点头。
「对，反正你姐姐平时也不爱打扮，穿这么好也是暴殄天物。」
妈妈笑着帮妹妹整理裙摆。
「冉冉身体不好，从小就渴望穿一次婚纱，你就当成全妹妹的心愿。」
过了很久，未婚夫才从镜子里瞥见站在角落、穿着起球毛衣的我。
「你随便挑件便宜的伴娘服就行了。」
他皱着眉，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婚礼那天冉冉要作为特殊嘉宾登场，你别抢了她的风头。」
我看着镜子里那个像小丑一样的自己，慢慢松开了攥出冷汗的手。
从小到大，我的生日宴、升学宴，全都是妹妹的主场。
所有人都觉得，只要妹妹掉一滴眼泪，我就该把命都让给她。
没关系，这是最后一次了。
我转身走出婚纱店，拿出手机取消了酒店的婚礼预约。
并顺手买了一张飞往冰岛的单程机票。
1.
取消预约的短信跳出来时，婚纱店的玻璃门还映着里面热闹的人影。
妈妈弯着腰，替林冉冉拨开裙摆上的细纱。
陆砚舟站在旁边，手里拿着原本要给我的头纱，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
哥哥林景珩举着相机，嘴里不停喊：
「冉冉，看这里，笑一下。」
林冉冉抬起脸，眼圈红红的。
「姐姐不会生气吧？」
声音不大，却能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妈妈立刻回头，隔着玻璃看见我还没走远，脸上的笑意淡了。
「她有什么好生气的？一家人，不就该互相谦让吗？」
握着手机的手指有些僵，我把屏幕按灭，继续往前走。
店员追出来，手里拿着我落下的帆布包。
「林小姐，您的东西。」
帆布包边角磨得发白，里面装着我试婚纱前换下来的病历本和一盒止痛药。
店员看了一眼，又很快移开视线。
「您未婚夫说，尾款等试完再付。」
我接过包，低声道谢。
喉咙里像塞着碎玻璃，连呼吸都带着细碎的疼。
手机震了起来。
第一通是陆砚舟。
第二通是妈妈。
第三通是林景珩。
没有人发消息关心我，也没有人问我为什么走。
第六通响起时，接通键被我不小心碰到。
陆砚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压着火：
「林知意，你闹够没有？」
风从街口灌过来，吹得耳侧的助听器发出短促的啸叫。
那是我小时候留下的毛病，右耳听力弱，情绪紧张时就会嗡嗡响。
「酒店那边说婚礼预约取消了，是你干的？」
他说这句话时，**里传来林冉冉小声的抽泣。
「砚舟哥，算了，我今天可能抢了姐姐风头。」
陆砚舟沉默了两秒，再开口，语气更冷。
「你明知道冉冉受不了刺激，还非要在今天找存在感？」
路边一辆车疾驰而过，溅起的泥水打湿了我的裤脚。
我低头看着鞋面上的污点，轻声说：
「那是我的婚礼。」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妈妈把手机抢过去。
「你的婚礼怎么了？没有我们给你操持，你能嫁出去吗？」
她的声音尖得刺耳。
「知意，你从小就这样，嘴上说懂事，心里比谁都计较。」
「冉冉只是穿一下婚纱，圆一个心愿，你就取消婚礼，你让亲戚朋友怎么看我们家？」
听见「懂事」两个字时，我下意识把帆布包抱紧。
小时候每次耳朵发炎疼到睡不着，妈妈也这样说。
「知意最懂事，不哭，妈妈明天还要上班。」
后来我真的学会了不哭。
「我会自己跟酒店沟通违约金。」
话刚说完，林景珩的声音挤进来。
「你拿什么赔？你那点工资，本来就是家里的。」
他笑了一声。
「别演了，晚上回家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
掌心的冷汗黏住手机边缘。
前方人行灯变绿，我随着人群往前走。
陆砚舟像是终于耗尽耐心。
「林知意，明天上午十点，到婚纱店重新试衣服。」
「冉冉的出场环节我已经跟司仪说好了。」
「你要是再闹，这个婚，不结也罢。」
听筒里传来妈妈急促的吸气声。
林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