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林舒在这行做了六年。
做的是婚前背调，说白了就是替人查清楚准备嫁的那个人底细干不干净、家底有没有水分、过去有没有见不得人的东西。
入行第三年，她把事务所搬到了北京东三环一栋写字楼的整层，合同上盖着"林氏背调事务所"公章的报告，出了名的没有一份打了水漂的。
入行第六年，她接到了一笔大单。
委托人是个年轻姑娘，打扮精致，一进门就让助理把一张支票推到林舒桌上。
"一百万，查个人。帮我把他家底查得清清楚楚。"
林舒低头扫了一眼数字，没动。
"查什么人？"
姑娘把一个档案袋推过来，里面是一张照片。
"我准备跟他订婚了，我父亲要亲自把关，他们家必须跟我们苏家门当户对。他说他们家是国内隐世豪门，名下资产过百亿，我父亲让我把他的家世查一个底朝天再谈婚事。"
林舒把档案袋打开，抬眼一瞥。
照片上那个穿着定制西装、提着进口皮包、挽着姑娘傻笑的男人，正是她昨晚还睡在旁边、今早发消息说"在公司加班，今天不回来吃饭"的男友，顾言。
桌上的保温杯从林舒手里滑落，滚到地毯上。
姑娘吓了一跳，低头去看，林舒已经先一步俯身捡了起来，顺手把那张照片扣在桌面上。
姑娘疑惑地歪了歪头："那张照片有什么问题？"
"没有，失手而已。"林舒把杯子放回桌角，捡起散落的文件，声音稳当，没有一点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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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晴往椅背上一靠，满意地打量了一圈这间办公室。
林舒注意到她眼神扫过正面墙上那排锦旗的时候停了一下，随即把目光移回来，语气里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从容。
"林总，业内都说您是北方最靠谱的背调师，我这次就靠您了。那个顾言，自称家里百亿资产，家族低调不露富，我得有人替我确认。"
林舒把那张照片翻过来，正对着自己，慢慢地看了三秒。
顾言，二十九岁，她供他念完大学、读完研究生，在北京给他租了第一间独居公寓，帮他付了三个月的押金和中介费。
那段时间她在咖啡馆兼职到凌晨，一周只给自己点一次外卖，顾言打来电话说想吃火锅，她坐两趟公交去给他买了带过去。
后来他进了一家小科技公司，慢慢做到了部门主管，她每次提分担房租，他总说"再等等，等我年底拿了奖金"。
年底奖金没等来，他说要创业，她拿出存下来的十三万积蓄。
创业黄了，他一句"陪伴本身就是最大的回报"堵死了林舒所有的话。
她没再计较，继续往前走。
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开始认识了苏晚晴，开始在一个富家千金面前扮演百亿豪门的清贵继承人。
苏晚晴的助理轻声催促了一声。
林舒合上档案袋，抬起头，眼神清醒而平静。
"苏小姐，这笔单子我接了。请把顾言的基本信息和你们的往来记录整理一份发给我助理，三天后来取报告。"
苏晚晴站起身，满意地点头，领着助理转身往外走，高跟鞋踩得地板咔咔作响。
助理临出门前回头问："林总，那支票。"
"放那儿吧。"
林舒等门关上，低头把照片从档案袋里抽出来，放在台灯下仔细看了一遍。
顾言脸上那个笑，她见过太多次了，每次他想要什么开不了口，就是这个笑。
只是以前这个笑是冲着她的。
她拿起手机，找到顾言的对话框。
他上一条消息是四小时前发来的，是一张泡面的照片，配字："项目催得急，今晚不回了，辛苦你帮我买包速冻饺子放冰箱，明天回去吃。"
林舒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一会儿，把手机扣回桌面。
助理陈墨推门进来，把支票夹进文件夹，低声说："老板，这单要走的话，大概三天就够了。"
"不用三天，给我两天。"林舒站起来，整了整衬衫，声音平静，像在说一件跟她毫无关系的事，"先把顾言这两年的收入流水、名下资产、借贷记录全给我拉出来。重点查他这三年的开销来源。"
陈墨记下来，往外退了半步，停住，犹豫了一下："老板，这个顾言。"
"查过再说。"
陈墨没再多问，把门带上了。
林舒坐在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