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只想混吃等死，满朝文武非说朕是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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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日，兵部尚书就把先帝留下的北征诏书捧到了御案前。
朱封还没拆，殿中已经跪倒一片。
太傅程砚白跪在最前，白发压着乌纱，声音沉得像一块老石头。
“陛下，先帝遗命，北征不可废。”
我看着那卷诏书，又看了看御案边刚送上来的热酪。
热酪上浮着一层细细的奶皮，再放一会儿就该凉了。
我把玉玺往旁边挪了半寸。
“不发。”
满殿的呼吸声像被人掐断。
兵部尚书霍成锋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
“陛下，北狄犯境三年，先帝临终前仍念此战。如今新君初立，正该以雷霆之势定边疆，扬国威，安人心。”
我拿银勺碰了碰碗沿。
“国库还有多少银子？”
户部尚书裴让被点到名，脸色一僵，慢吞吞出列。
“回陛下，账面尚有白银一百七十二万两。”
我抬眼看他。
裴让额头冒了汗，声音低了下去。
“其中八十万两已拨作北征前粮草，三十万两欠边军旧饷，二十万两为京畿秋粮折银，另有修建长宁行宫所欠匠款未清……”
他说到后面，殿里几位官员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我把银勺放下。
“所以能用的有多少？”
裴让喉结滚了一下。
“若各处都暂缓，勉强可凑三十万两。”
“三十万两够打几天？”
霍成锋立刻道：“臣愿节衣缩食，兵部上下愿与将士共苦。”
我看了他一眼。
“将士知道你愿吗？”
霍成锋一顿。
“陛下何意？”
“朕的意思是，你节衣缩食，边军也未必能吃**的衣。”我摸了摸碗边，热酪已经不烫了，“北征发兵，要粮，要马，要车，要药，要棉衣，要给战死将士家里抚恤。你们今日一句扬国威，明日边关就要拿人命去填。”
程砚白眉心紧皱。
“陛下，帝王不可只算小账。”
我心里叹了口气。
先帝就爱算大账。
打一仗，史书上多一行；修一宫，后世多一笔；南巡一趟，沿途官员跪满长街，称颂声能盖过**人的哭声。
我十三岁时跟着皇兄去过北境。
那年雪大，军帐外冻死了三个运粮民夫。皇兄回来后写了一篇《雪夜思战赋》，先帝夸他有雄心。
后来皇兄也死在那场雄心里。
我收回手，看着殿上那些乌压压的官帽。
“先帝的诏书压下。北境加派斥候，沿线守军不得擅自出击。原拨北征军费先查账，能动的部分优先补旧饷和棉衣。”
“陛下！”
霍成锋膝行一步，嗓音都哑了。
“新君即位便停北征，北狄会以为我朝胆怯！”
我点点头。
“让他们以为。”
这句话落下去，殿上静得能听见烛芯爆了一下。
右相崔承弼站在文臣班列前，袖口垂得很稳。
他没急着开口，只抬眼看了我一下。
那一眼里有一点审视，也有一点很淡的轻慢。
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先帝六子，我排第五。
前头几个皇兄死的死、废的废、病的病，最后这个位置才落到我头上。
满朝都觉得我是被天上掉下来的玉玺砸中，既没根基，也没胆气。
他们大概等着我在龙椅上发抖。
可我只觉得这椅子太硬，坐得腰疼。
程砚白缓缓俯身，额头碰在冰冷金砖上。
“陛下若执意如此，老臣无话可说。”
他说无话，语气却比骂我还重。
我看见他花白的鬓角贴着朝服衣领，心里有点不太舒服。
程太傅教过我三年书。
他总说，帝王该有吞山河之志。
那时我坐在书案后，把“吞山河”三个字抄了十遍，越抄越饿。
山河那么大，吞下去得噎死。
退朝时，没人喊万岁喊得齐整。
霍成锋走得最急，甲片撞得哗啦响。
程砚白被小太监扶起来，临出殿前回头看我，眼神沉得厉害。
我端起那碗已经冷掉的热酪，喝了一口，腥气直冲舌根。
“孙福。”
贴身内侍孙福立刻弯腰。
“奴才在。”
“御膳房下次送热酪，叫他们晚半刻。朝臣吵起来，朕喝不上热的。”
孙福眼皮跳了跳。
“陛下，太傅方才那脸色……怕是气坏了。”
“那让太医送些顺气的药。”
“兵部那边呢？”
我把碗推远。
“让他们把北境三年战损、旧饷、冬衣缺额都送上来。别写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