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儿子高考成绩出来那天，全家人都沉默了。
离清华录取线，只差0.5分。
我不信命，更不信自己儿子会差这半分。
我凑了三十万，只为托关系查一次试卷。
可当那张卷子的内容终于摆在我面前时，我整个人僵在原地。
不是改错了。
是卷子上有一句话，让我这个当了十八年的母亲，第一次觉得自己从来不认识自己的儿子。
我当场晕了过去，醒来后说的第一句话是："是我的错……"
01
儿子高考成绩出来那天，全家人都沉默了。
客厅墙上的石英钟，秒针一格一格地跳，声音刺耳。
我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个数字，红得像血。
719.5分。
旁边的录取线，是720分。清华。
只差零点五。
我儿子陈阳，十八年的人生，全部的努力，就卡在这零点五分上。
他坐在我对面，头埋得很低，肩膀细微地抖动。
丈夫陈建军掐灭了第三根烟，烟灰缸满了。他哑着嗓子开口。
“算了。”
两个字，像两块冰砸在我心口。
“什么算了？”我问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绷着。
“命。这就是命。”他把烟头摁进烟灰里，“去复大也挺好，上海，大城市。”
我没看他，视线还粘在屏幕上。
“我儿子，从小到大，没下过年级前三。他不可能差这半分。”
陈建军叹气：“就半分，能有什么问题？别钻牛角尖了。”
我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尖锐的长音。
陈阳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我走到他面前，手放在他头上，他的头发很硬，扎手。
“阳阳，告诉妈，是不是**那天没发挥好？还是哪道题你看错了？”
他没抬头，声音从胸腔里挤出来。
“妈，我尽力了。”
“尽力了？”我重复着这三个字，心里的火苗“噌”地一下窜起来，“你的尽力，就是差零点五分？！”
我的声音陡然拔高，陈阳整个人缩了一下。
陈建军站起来拉我：“你吼孩子干什么！他心里比谁都难受！”
“难受？”我甩开他的手，指着电脑，“难受能换来录取通知书吗？难受能把他送进清华吗？十八年！我们陪着他熬了十八年！就换来一句‘算了’，一句‘尽力了’？”
客厅里死一样的寂静，只有我的喘息声。
我转身，拉开电视柜的抽屉，从最里面翻出房本，结婚证，我妈留给我的金镯子。
“啪”地一声，我把所有东西拍在茶几上。
陈建民眼睛瞪大了：“苏晴，你干什么？你疯了？”
“我没疯。”我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要查卷。我要看看这零点五分，到底丢在哪了。”
“查卷？你说得轻巧！高考的卷子是你想查就查的？你上哪找关系？找谁？”
“我找。**卖铁我也要找。”我拿起房本，举到他面前，“这房子，卖了。还有车，也卖了。我就不信，钱砸下去，找不到一个能看卷子的人。”
陈建军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指着我，手指都在抖。
“你，你真是疯了！为了一个名头，家都不要了？”
“家？”我冷笑一声，“儿子没前途，这个家还有什么意思？我告诉你陈建民，这事我管定了。你要是拦我，我们就离婚。”
“离婚”两个字一出口，陈建军彻底蔫了。他瘫回沙发上，双手抱着头，不再说话。
一直沉默的陈阳终于抬起了头，他的眼睛红得像兔子，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妈……”他叫我，声音沙哑得厉害，“别查了。没用的。”
我看着他，心里又疼又气。
“有没有用，不是你说了算。是妈说了算。”我收起桌上的东西，转身回了卧室。
关上门，我靠在门板上，腿一软，差点滑到地上。
我不是不心疼儿子，不是不心疼这个家。
但我更不信命。
我儿子的人生，不能就这么被零点五分定了性。
第二天一早，我联系了中介。
挂了电话，我走出卧室，看见陈阳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一碗没动的粥。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妈，我不想复读。”
我知道他误会了，以为我折腾这一切是想逼他复读。
我走过去，坐下。
“妈不逼你复tou。妈就是想给你讨个公道。”
“没有不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