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沈明远端着两碗黑漆漆的汤药走进花厅时，沈晚正跪在冰凉的青石地面上。
膝盖已经跪得没了知觉。
她抬头看向父亲，看向他身后笑盈盈站着的沈婉儿。
「父亲说要给我和妹妹赐药补身，为何要我跪着喝？」
沈明远将两碗药搁在案上，面色铁青。
「左右两碗，你先挑。你是姐姐，总该让着妹妹。」
沈晚垂眸看向那两碗颜色相近的药汤。
就在她伸手的瞬间，一行血红色的小字凭空浮现在眼前，像是谁在虚空中写下了一行批注。
左边那碗是蚀骨散，喝下去三日内毁容烂肉。右边那碗是寻常补药。你亲爹把右边那碗留给了假千金。
沈晚的手顿在半空。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三息。
它还在。
血红色的字迹浮在眼前，像是某种只有她能看见的东西。
沈晚没有犹豫，手指转向右边的碗。
清脆的一声响。
是沈明远一巴掌拍在她手背上。
「你摸了左边的，就喝左边的。」
「父亲，我明明还没碰到。」
沈婉儿适时开口，嗓音柔得像化开的蜜。
「姐姐，你方才手指分明已经指向了左边那碗。爹爹也看见了。你现在反悔，是嫌弃爹给妹妹挑的药不好吗？」
沈明远脸色更沉。
「沈晚，别太**。你已选了左边的碗，乖乖喝下去。」
沈晚跪在地上，背脊僵硬。
她不知道那行血红色的字从何而来，但她清清楚楚地看见了。
「我不喝。」
这三个字出口，沈明远的巴掌就落了下来。
不是打手背。
是正正扇在她脸上。
沈晚半边脸**辣地烧，耳朵嗡鸣，差点栽倒在地。
嘴角尝到铁锈味。
「不喝也得喝。」
沈明远捏住她的下颌，另一手端起左边那碗药。
药汁灌进喉咙，又苦又腥。
沈晚拼命挣扎，大半碗还是咽了下去。
她被松开时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胃里翻江倒海。
沈婉儿已经端起右边那碗药，低头抿了一小口，温温柔柔道。
「谢谢爹爹。」
沈明远**小女儿的发顶，声音慈和得像换了一个人。
「婉儿乖，回去好好歇着。」
沈晚趴在地上，呕出一口夹着血丝的黑水。
那行红字还没消散，反而又浮出新的一行。
毒已入体。你还有四个时辰。过了四个时辰，毒攻入骨，再无解药可救。
沈晚闭上眼，手指死死**青石缝隙。
疼。
从胃里一路烧到四肢百骸，像有什么东西在蚕食她的血肉。
她的亲生父亲，刚刚亲手给她灌了毁容的毒药。
第二章
花厅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沈晚还没爬起来，一双锦靴停在她面前。
「晚晚。」
是顾承轩的声音。温润，焦急，带着少年特有的清朗。
沈晚抬头，看见那张从小看到大的脸。
她的青梅竹马，骠骑侯府的小侯爷，半个京城的姑娘都想嫁的顾承轩。
他蹲下来，从袖中取出两个白玉小瓶，眉间拧着。
「我听说伯父给你灌了药，那药怕是有问题。你快看，我连夜找来了解毒的丹丸。」
他***瓶子并排放在她面前。
「左边这个是化毒丹，右边这个是清骨丸。你的毒我不确定是哪一类，你选一个服下，若选对了，我立刻带你出城找大夫。」
沈晚盯着那两个一模一样的白玉瓶。
又一行血红色的字浮了出来。
两个瓶子里都是化骨水。沈婉儿昨晚在他床上。他来就是要看你死。
沈晚浑身的血像被抽干了。
她抬头看顾承轩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担忧，有心疼，甚至微微泛红。
演得真好。
「晚晚，快选一个。毒不等人。」
他伸手覆上她冰凉的手指，掌心温热。
沈晚没有动。
「你昨夜在哪里？」
顾承轩神色不变，答得流畅。
「在府里练剑。怎么突然问这个？」
眼前的红字跳了一下，像是不耐烦。
他在骗你。昨夜三更天，沈婉儿从侯府后门出来，裙子上的褶子都没理顺。要证据？让人去查侯府后巷更夫的记录。
沈晚慢慢把手从他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