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林夏，你这垃圾基因就别占着**不**了。
这句话是张浩说的。当着全队的面，当着我爸的面。
那天我爸特意从县里赶来，手里捧着他熬了三个通宵打磨出来的旧弓把。他是做木工活儿出身的，打磨弓把这种事他从我十二岁学射箭就开始研究，据说这副弓把的配重比例他试验了一百多次，最后找到了一个连专业器材厂都不知道的角度。他说，等我上省运会，就用这副弓把，保证比任何市售的都顺手。
可他还没走进训练馆，就被张浩挡在了门口。
"干什么的？"
"我来找我女儿，她叫林夏，是射箭队的。"
张浩回头看了我一眼，嘴角扯了扯。那个表情我认识，他嫌弃的时候就是这副样子，以前他嫌弃我训练成绩差也是这么看我。
"你女儿啊。"他慢慢走过来，拦在我爸面前，"那我正好有话说。省运会参赛名额的事，你们家林夏就算了，队里决定让吴瑶上。"
我爸愣了一下，说，"这个，能不能让孩子自己决定，我就是来送个东西。"
"送什么东西。"张浩低头看了看我爸手里那副旧弓把，笑出了声，"这破烂玩意儿，你拿它干什么，当柴烧啊，比市场上买的差远了，林夏用这个只会越练越歪。"
我爸的脸红了，解释说，"这个配重我研究了很久，不一样的。"
"你研究了很久。"张浩的语气里有一种很轻松的**，"你一个木匠懂什么配重，你知道射箭要讲究什么力矩参数吗，你知道专业运动员对器材的要求有多精密吗。你就是个做椅子的，你研究个锤子。"
"张浩。"我开口叫了他一声。
他转头看我，眼神没有任何歉意，"怎么，说的不对吗。林夏，你心里清楚，名额给吴瑶是对整支队伍最好的选择，你自己训练成绩摆在那里，你能不知道吗。我跟你提了多少次，你都不认真改。与其浪费这个机会，不如给真正能用这个名额的人。"
我爸就在旁边听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而且，"张浩补了一句，声音平平的，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说实话，你这种成绩，也不知道是遗传问题还是训练态度问题。"
垃圾基因这四个字，他说得毫不费力。
我爸没说话，手里那副弓把往下沉了沉。张浩不知道是觉得挡道还是纯粹烦了，伸手把我爸推开了，手劲用得很随意，就像推一扇门。
我爸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站没站稳，往后退了两步，撞在门框上，手里的弓把掉在地上，摔成了两截。
队里的人都在场。没有一个人吭声。
吴瑶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转过头去继续热身拉伸。
我把弓把的两截都捡起来，揣进了包里。我爸在旁边说没事没事，摔坏了爸再做，语气还是那么和气。
我说，爸，没事，你回去吧。
他说，你没事吧。
我说，没事，就一个名额而已，无所谓的。
我爸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个张浩，他是你男朋友吗。
我说，前男友了。上个月分的。
我爸不再问了。他走的时候背有点弓，比上次来看我的时候老了一些。我站在训练馆门口看着他走远，直到他拐进停车场，我才回身进去。
训练馆里，张浩正在帮吴瑶调整站姿，说得很仔细，每个细节都不放过。吴瑶侧过脸对他笑了笑，那个笑容我认识，是在队里传了很久的、公认的射箭女神的笑容。
刘教练在一旁看着，满意地点了点头。
队告示板上，省运会参赛名单，我的名字已经不在了。
程静来找我的时候，我正在储物间整理自己的训练器材。
她站在门口，说，"林夏，名单的事是真的？"
我说，"是真的。"
"张浩换掉你的？他凭什么，你俩都分了，他还能管你的名额。"
"他是副队长，这种事他有权建议，刘教练同意了就算数。"
程静骂了一句脏话，声音压得很低，但我听见了。她说，"那你怎么办，你就这么算了，你在队里练了三年了，省运会这个坎就算最后一次机会，你就这么让给吴瑶。"
我把整理好的训练服叠起来放进袋子里，没有回答她。
"林夏，你倒是说话啊，你到底打算怎么办。"
"我打算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