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车间设备老化，我申请1700块换个零件。
领导大笔一挥：“能用就凑合，别老想着花钱。”
我没吵，没闹，把驳回审批表放进包里。
第三天凌晨四点，设备主轴断裂，车间停产。
两天后，损失680万。
老板从总部飞回来，会议室里拍桌子怒吼：“谁干的！”
领导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下面的人从来没有上报过！”
我站起来，把那张表递给了老板。
01
三号机床的声音不对。
我停下脚步。
车间里噪音很大，但这个声音，是异常的。
我叫周民，是这个车间的老技术员。
跟这些机器打了二十年交道。
它们任何一点细微的变化，都逃不过我的耳朵。
我走到三号机床旁。
把耳朵贴在机壳上。
里面的轴承在哀嚎。
再看润滑油的观察窗，油体浑浊，有细微的金属碎屑。
不能再拖了。
我回到办公室，拿出一张设备维修申请表。
品名：高精度主轴轴承。
型号：7014C。
数量：一组。
金额：1723元。
我在申请人一栏签下自己的名字：周民。
然后拿着申请表，走向车间主任王坤的办公室。
门开着。
王坤正靠在椅子上，一边喝茶一边刷着手机短视频。
他看到我，眉头皱了一下。
“小周，又有什么事？”
我把申请表递过去。
“王主任，三号机床的主轴轴承磨损严重，需要马上更换。”
他没接。
眼睛瞟了一眼表格上的金额。
“一千七？”
他嗤笑一声，把茶杯重重放下。
“周民，你是不是觉得公司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上次换刀具，花了两千多。”
“上上次换冷却泵，又是三千。”
“现在一个破轴承，你又要一千七？”
“主任，这是德国进口的高精密机床，配件就是这个价。”
“而且，这根主轴负责核心加工，一旦断裂……”
“一旦断裂？”
王坤打断我，站了起来。
他比我高半个头看着我。
“我听你这意思，是在威胁我？”
“我告诉你周民，我当主任这么多年，什么机器没见过？”
“有点异响就大惊小怪，那厂子干脆别开了。”
“能用，就给我凑合用！”
“别一天到晚就想着怎么花钱，心思多放在提高产量上！”
他拿起桌上的红笔。
在我的申请表上，划了两个大字。
“浪费。”
然后把笔一扔，将申请表甩回给我。
纸张落在地上。
办公室里有片刻的安静。
我看着地上的那张纸。
王坤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不再看我。
我弯下腰。
捡起那张申请表。
上面“浪费”两个红字，刺眼又嚣张。
我没有再争辩。
只是把申请表上的灰尘弹了弹。
然后，我当着他的面把申请表对折。
再对折。
放进了我上衣最里面的口袋，拍了拍。
我转身，离开办公室。
背后传来王坤不屑的冷哼。
回到车间，三号机床的尖叫声更响了。
02
日子照常过。
申请表的事，我没再提。
王坤也没再问。
但我每天上班第一件事，就是去三号机床边上站一会。
听它的声音。
那声音一天比一天绝望。
从尖锐的摩擦声，慢慢变成了撞击声。
“砰……砰……砰……”
车间的工人都不是傻子。
操作三号机床的小刘，是个刚来两年的小伙子。
他几次找到我，脸色发白。
“周哥，这机器……我听着心里发毛。”
“操作的时候，整个操作台都在抖。”
“不会出事吧？”
“怕？”
他用力点头。
“那你去跟王主任说。”
小刘的脸垮了下来。
“我哪敢啊周哥……上次我提了句刀具有点钝，被主任骂了半小时。”
我拍拍他的肩。
“那就离远点操作，一有不对劲，马上按急停，然后跑。”
我的话让小刘的脸色更白了。
下午，王坤来车间视察。
他背着手迈着官步，一路指指点点。
“这里！卫生怎么搞的！油污都滴到地上了！”
“你们！上班时间聚在一起聊天，不想干了？”
他骂了一圈，最后停在了三号机床前。
机器正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王坤皱着眉，听了一会。
操作的小刘，手心全是汗，紧张地看着他。
我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