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入职三个月，我从策划部被新来的总监陈志远一纸调令发配到了前台。
理由是“部门人员优化，综合考评末位调岗”。
我没争辩。
前台的工位很小，对面就是公司大门，每天的工作就是登记来访、接快递、给会议室倒水。
策划部的同事路过前台，有人同情，有人幸灾乐祸。
陈志远的外甥女林薇接了我的位子，坐进我原来的工位，用的还是我做了一半的方案。
我笑了一下，低头继续登记来访信息。
今天集团总部有领导来视察。
行政部提前两天就开始布置，楼道里的绿植都换了新的，连前台的矿泉水都换成了进口品牌。
我穿着前台统一的黑色制服，站在接待台后面，面前摆着签到簿。
十点整，电梯门打开。
一群人簇拥着一个中年男人走出来。
灰色西装，身形清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苏正邦。
盛远集团总裁。
也是我爸。
他走进大厅，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前台。
然后顿住了。
他盯着我看了五秒。
我冲他微微点了下头，表情平静。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陈志远脸上，声音不大，但大厅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谁让你把我女儿安排在这的？”
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了。
陈志远的笑脸僵在那里，嘴张了张，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他身后的林薇端着文件夹的手抖了一下。
我放下签到笔，走到苏正邦面前。
“爸。”
“这儿不是你待的地方，跟我上去。”
“我不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苏正邦皱了下眉。
“苏念。”
“你答应过我的，让我从基层做起，不搞特殊。”
“从基层做起不是让你来站前台。”
“前台也是基层。”
他看了我三秒，没再说话，转头走向电梯。
经过陈志远身边时停了一步。
“二十分钟后，到我办公室。”
陈志远的脸白了。
电梯门关上，大厅里的人才像突然会呼吸了一样，交头接耳的声音炸开。
前台另一个女孩小周凑过来，声音发颤。
“苏念姐……你是总裁的女儿？”
我把签到簿翻到新的一页。
“嗯。”
“那你为什么……”
“该干嘛干嘛。”
小周闭了嘴。
十分钟后，陈志远从我面前走过。
他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很复杂。
有惊恐，有愤怒，还有一丝后悔。
但更多的，是算计。
我知道。
这件事没完。
他不会这么轻易认栽。
而我也不打算靠我爸的身份在这家公司活下去。
三个月前我放弃了海外的工作机会，回国进了盛远集团，跟我爸约法三章。
第一，不公开身份。
第二，从最基层做起。
第三，他不许插手我的任何工作。
前两条我做到了。
第三条，今天他先破了例。
手机震了一下。
一条微信消息。
“回来吃饭。——爸”
我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策划部那边传来一阵笑声。
林薇的声音隔着半层楼都能听见。
“她要真是总裁的女儿，怎么可能被调到前台三个月一声不吭？我看八成是认了**。”
笑声更大了。
我拿起一支笔，在便签纸上写了三个字。
等着瞧。
二十分钟后的事，我是后来听小周说的。
陈志远进了总裁临时办公室，门关上不到五分钟，里面就传出苏正邦拍桌子的声音。
“我女儿的绩效考核报告我看过了，策划部上个季度三个通过的方案，两个是她做的。你考评末位？你评的什么？”
陈志远的辩解声含含糊糊。
五分钟后他出来，衬衫后背湿了一片。
但他没有被***
苏正邦到底还是给了面子，因为陈志远是猎头公司花了大价钱挖来的，才到任两个月，当天撤人会影响集团形象。
不过陈志远心里清楚，他的日子开始倒计时了。
一个被逼到墙角的人，要么认命，要么孤注一掷。
陈志远选了后者。
第二天一早，我刚到前台，就看见策划部的群消息。
陈志远发了一条部门通知——
“经慎重考虑，苏念同志即日起恢复策划部原岗位。”
下面是一排“欢迎回来”的表情包。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十秒。
这不是道歉。
这是算计。
他把我调回去，表面上是服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