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深夜当班，收好的过路费转眼变成二十元冥币

我在收费亭值夜班，清明前一晚，雾从桥面下爬上来，来了一辆白色小车。
车身糊着半干的泥，挡风玻璃上贴着一张褪色的红纸，车头灯像两盏旧灯笼，照得收费窗一片惨白。
司机把车停在窗口，递来二十块钱。
“过桥。”
我接了钱，按下栏杆。
车子慢慢驶上桥，轮胎压过桥缝，一声一声，听得人牙根发酸。
第二天早上，我打开钱箱，手里的二十块钱变成了纸钱。
值班室门外，栏杆还歪着，地上有一串湿脚印，从收费窗一直拖到桥口。
当即吓得我魂魄出窍，急忙跑去找站长。
“周站长，昨晚的钱变成纸钱了！”
周站长正在喝茶，茶杯在桌上一磕。
“许知夏，大清早别说晦气话！”
我把纸钱放到他面前。
他盯了两秒，脸上的肉绷紧了，立刻调出监控。
画面里没有车。
没有司机。
只有我一个人坐在窗口，对着空荡荡的车道伸手收钱，又对着空气按下起杆键。
栏杆升起，白雾涌入，我像在放一辆看不见的车过桥。
周站长关掉屏幕，压低声音。
“这事不许传出去！”
“可是……可是我真的看见了有一辆——！”
他用眼神打断我的话：“监控也真的拍见了，那里什么都没有，你明白了？”
我攥着那张纸钱，指腹被纸边划得发疼。
周站长把纸钱塞进抽屉。
“今晚继续上班。有人问，你就说收错了钱。”
“如果那辆车再来呢？”
“那你就别再犯糊涂……”
他说完，冲门口喊了一声。
“小罗，今晚你陪她值后半夜！”
罗海从外面探进头，嘴里还叼着包子。
“站长，我可不想陪她发疯。”
周站长拍桌：“让你去你就去。”
罗海看我的眼神充满了嫌弃。
“许姐，你平时挺老实的，怎么还玩这套？”
窗外旧桥横在雾里，桥栏上挂着几根褪色白绳，是前几年事故后留下的警示条。
风一吹，那几根绳子贴着栏杆响。
像有人在桥上敲门。
……
那晚，我提前半小时到了收费亭。
罗海坐在椅子上刷短视频，手机里的人笑得娇，和外面的雾气挤在一起，听得我后背发麻。
我把钱箱清点了一遍，零钱一张一张铺开，又把监控角度重新对了一次。
罗海嗤了一声。
“许姐，你越这样越像心里有事。”
“我只是想查清楚……”
“查什么，查鬼会给你发工资吗？搞笑。”
他笑得很大声，笑完还把手机摄像头对准我。
“来，给大家看看，我们旧桥收费亭的夜班传说。”
我伸手挡住。
“别拍。”
罗海把手机往后一缩。
“怎么，怕露脸。你昨天放空杆，站里都传开了！”
“你！周站长说不许传的！”
“站长说不许传，是怕上面扣安全分，不是怕你丢人。”
他的话像一把钝刀，刮在我耳朵里。
凌晨两点整，桥头雾气忽然往两边分开。
那辆白色小车又来了。
车牌被泥糊住，车顶绑着一束枯黄的菊花，车窗降下一半，司机露出一只戴黑布手套的手。
喇叭响了一声。
短促，急，像催人开门。
我猛地站起来。
罗海抬头看了眼窗外，又低头戳手机。
“你又开始了。”
“车来了。”
“外面只有雾。”
我指着收费口。
“就在一号道。”
罗海把椅子转过来，懒洋洋扫了一圈。
“许姐，我视力好得很，一号道连只塑料袋都没有。”
车里的司机又按了一下喇叭。
罗海没有任何反应。
我手心全是汗。
司机把脸贴近窗口，帽檐挡住了上半张脸，嘴唇干裂，声音比昨晚更哑。
“磨蹭什么，过桥。”
罗海皱眉。
“你跟谁说话。”
我盯着司机递来的二十块钱，没敢伸手。
司机的手往窗口里送了送。
“后面的车等着。”
桥口空无一物。
雾后面黑得像堵墙。
罗海站起来，把我往旁边一推。
“许姐，你别吓人。我来坐着，我看谁能过。”
他刚坐到窗口，车里的司机就转过头，隔着玻璃看他。
罗海还在笑。
“看吧，什么都没有。”
司机抬手，黑布手套在玻璃上敲了三下。
罗海笑声停住。
玻璃上出现三道湿痕。
他盯着湿痕，脸色一点点变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