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把儿子哄睡着，替他掖好被角。
他突然拉住我的手，小声说："妈妈，爸爸说你回外婆家了，不会回来了。"
我笑了笑："爸爸说错了，妈妈很快就会回来。"
他摇摇头，眼神认真得可怕："不是的，妈妈。"
"爸爸跟那个阿姨说，你是个没用的人，这栋房子以后是他们的。"
"我数过了，你已经在地下室住了十二天了。"
我的心沉了一下。
我确实已经住了十二天。
从我假装回娘家那天起，就一直住在这栋别墅的地下室里。
林强以为我走了。
王倩以为我走了。
所有人都以为我走了。
只有五岁的儿子知道真相。
"小宝，你怎么知道这些？"
"因为是我每天从通风口给你送面包的。"
他的声音很小，但很稳，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你每次来送面包，有没有被别人看到？"我压低声音问。
"没有。"他摇摇头，"我等爸爸睡着了才去厨房。"
"面包放在书包里，第二天早上带下去。"
"通风口那个盖子，我上次就拧开了。"
我看着他认真说话的样子，鼻子酸了一下。
五岁的孩子，每天半夜起来给妈妈送面包，拧开通风口的盖子，把食物塞进去，再原路返回。
这件事他已经做了十二天。
而我，一直以为是自己运气好，每天都能在通风口发现食物。
"小宝。"我把他搂进怀里，"你做得很好。"
他靠在我肩上，过了一会儿，小声说："妈妈，你为什么要住在下面？"
"因为爸爸做了坏事。"
"什么坏事？"
"他在骗妈妈，想把这栋房子抢走。然后跟那个阿姨住在一起。"
小宝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他说，"爸爸不是好人。"
"那天晚上我听见他跟阿姨说，等手续办完就跟你离婚。"
"还说你会净身出户，什么都得不到。"
"净身出户是什么意思？"他问。
"就是什么都不能带走。"我说。
他的小拳头攥紧了："那不行。"
"妈妈，你不能什么都得不到。这栋房子也有你的名字。"
这句话从一个五岁孩子嘴里说出来，比任何律师的文件都有分量。
"小宝，你记得妈妈跟你说过的话吗？"
"记得。"他点头，"不能让爸爸知道妈妈还在家里。"
"每天来送面包，不能被任何人看到。"
"如果爸爸问起妈妈，就说妈妈在外婆家。"
"还有一条。"
"如果妈妈让你做一件你不想做的事，你可以说不。"
我看着他，轻声说："你做得很好，妈妈很骄傲。"
他笑了，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
"妈妈，你什么时候抓爸爸的坏？"
"快了。"我说，"再等几天。"
"为什么要等？"
"因为证据还不够。"
"什么证据？"
"就是能证明爸爸做了坏事的东西。"
"我手机里有很多。"他突然说。
"什么？"
"爸爸手机里的那些消息，我偷**过照。"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儿童电话手表，点开相册，递给我。
屏幕上是十几张模糊的照片，拍的都是林强手机屏幕上的聊天记录。
有跟王倩的对话，有跟那个叫老周的房产中介的对话，还有跟一个律师的对话。
我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这些照片里的内容，比我之前在监控里看到的，要严重得多。
"小宝，这些你什么时候拍的？"
"趁爸爸洗澡的时候。"他说，"他每次洗澡都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我用你的手机拍的，你说过密码是你的生日。"
"0815。对不对？"
我愣住了。
0815，是我的生日。
我从来没有告诉过儿子密码。
但他不知道从哪里记住了。
"小宝，你拍这些的时候，有没有被爸爸发现过？"
"没有。"他很肯定地摇头，"我拍完就放回去，爸爸不知道。"
"你为什么要拍这些？"
"因为我觉得爸爸在做坏事。"他的语气很认真，"做坏事的人应该被抓住。"
"你是妈妈，你应该抓住他。"
"我帮你。"
十二天前，一切都还是正常的。
或者说，看起来是正常的。
那天早上，林强出门上班，我照例替他整理西装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