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弟弟买房差钱，我二话不说接过房贷，一还就是三年。
没买过一件新衣服，没下过一次馆子。
今天去弟弟家吃饭，弟媳却阴阳怪气：
"姐，您这一身行头，跟我这房子真不搭，要不下次别来了？"
我妈在旁边剥着虾，眼皮都不抬一下。
弟弟低头扒饭。
我冷笑一声，放下碗筷，淡淡说了八个字。
弟媳脸色瞬间煞白，我妈手中的虾"啪"地掉进碗里。
她终于知道怕了。
01
饭桌上，气氛很冷。
水晶吊灯的光明晃晃的，照着一桌子精心烹制的菜。
也照着弟媳刘莉那张涂着精致口红，却满是刻薄的脸。
她夹起一块糖醋排骨，没放到自己碗里，也没放到我弟陈阳碗里。
她慢悠悠地放到了我妈面前的骨碟上。
“妈，您尝尝这个，我新学的，比外头餐厅做的还地道。”
我妈笑得合不拢嘴。
“莉莉就是手巧，我们家陈阳有福气。”
刘莉的眼神瞟向我，嘴角勾起一点若有若无的笑。
“是啊，陈阳是有福气。不像有些人，一把年纪了，连个家都没有，还得来弟弟家蹭饭。”
我握着筷子的手，紧了一下。
指节因为用力，有些发白。
陈阳低着头，一个劲地往嘴里扒饭，仿佛要把自己埋进那个青花瓷碗里。
我妈像是没听见，专心致志地对付那块排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栋一百二十平米的三居室，窗明几净，装修花了三十万。
是我掏的钱。
首付五十万，是我工作十年攒下的所有积蓄。
月供六千，是我从牙缝里省出来的，一还就是三年。
这三年，我没买过一件超过两百块的衣服。
没和朋友出去吃过一顿饭。
身上的这件灰色毛衣，还是三年前买的，袖口都有些起球了。
刘莉的目光，就像一把精准的锉刀，在我这件旧毛衣上来回打磨。
“姐，不是我说你。”
她放下筷子，拿起湿巾擦了擦嘴角。
“你这身打扮，跟我这房子，实在是有点不搭。”
“你看我这沙发，意大利进口的，你那毛衣上的球蹭上去，我这心里都发毛。”
“还有这地板，是实木的，一平米一千多，您那鞋底，没沾着外头的小石子吧？”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一根针，又细又密地扎进我的耳朵里。
我妈终于吃完了那块排骨，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她开口了，却是对着刘莉。
“莉莉，别跟她一般见识，她就那样，没见过世面。”
我妈说。
“你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我的心，在那一刻，沉到了底。
像一块石头，穿过冰冷的水，直直地坠入最深的黑暗里。
我看着我妈，这个我叫了三十年“妈”的女人。
她花白的头发，眼角的皱纹，曾经是我最心疼的地方。
现在，只觉得无比陌生。
我再看向陈阳，我的亲弟弟。
他依然在埋头吃饭，肩膀微微缩着，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可他做错了什么呢？
他只是享受着我的付出，享受着我的牺牲，然后心安理得地沉默。
刘莉见他们都向着自己，更加得意。
她身体往后一靠，双手抱在胸前，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我。
“姐，说真的，以后你要是没地方吃饭，跟我说一声，我叫个外卖给你送去你那出租屋。”
“就别老往我们这跑了。”
“你一来，拉低了我们整个家的档次。”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家收留了什么落魄亲戚呢。”
“穷酸。”
最后两个字，她几乎是贴着我的耳朵说的。
带着一股胜利者的轻蔑。
我笑了。
在这死一样寂静的饭桌上，我轻轻地笑出了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
刘莉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我妈停下了剥虾的手。
陈阳也终于从他的碗里抬起了头。
我慢慢地，放下了手里的碗筷。
碗和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啪。”
我看着刘莉那张瞬间错愕的脸，看着我妈惊疑不定的眼神。
我一字一句，清晰地，平静地说道。
“这房子，房产证上是我的名字。”
一共十个字。
不是八个字。
但效果，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刘莉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一干二净，煞白如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