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娘娘,真的和你有关系?”
蔡嬷嬷惊呼出声,神情很有些一言难尽。
随泱没有回答,屈膝跪了,“是妾身办事不利,请太妃责罚。”
太妃迟迟没有开口,萧肆知道她在等一个台阶,等命妇们求情。
很快,就有命妇开了口——
“皇嫂,臣妾早就说过,此女出身卑贱,品行不佳,留在府中只会祸乱内宅,如今这话果真是应验了,您须得严惩才是。”
开口的是肃老王妃。
萧肆一愣,眉头拧了起来,方才肃老王妃可不是这副态度,怎么换了随泱,就变脸了呢?
“太妃,您要为阮娘子做主啊。”
侯夫人紧跟着开口。
太妃咳了一声,轻叹了口气,“府中事务繁杂,一时疏漏也情有可原。”
她果然是想要维护随泱的。
萧肆吐了口气,然而还不等放松下来,肃老王妃的声音就再次响起——
“皇嫂啊,若当真情有可原,自然要网开一面,可怕只怕此女包藏祸心,怎么偏偏弄脏的不是旁的,是旧主的东西呢?咱们这样的人家,容貌家事都是其次,这品行才是最紧要的。”
一句话,将太妃的话都堵了回去。
人群里不知道谁惊呼了一声,“原来她就是当年背主求荣的那个陪嫁丫头啊。”
明明是人尽皆知的事情,此时却被故意提起,羞辱之意很是明显。
萧肆的目光透过人群看了过去,赵家那个宗妇。
“你们还不知道吧?”
对方再次开口,“当初此女在侯府的时候,不过是个夜香婢,是阮娘子怜悯她,才将她带在身边伺候,没想到养了个白眼狼,不念恩就罢了,还背地里捅刀子,甚至一再为难旧主,阮娘子当真是可怜。”
这话一出,人群里瞬间响起议论声。
肃老王妃甚至拿起帕子捂住了口鼻,仿佛随泱如今仍旧是个夜香婢,身上还残留着腌臜气息。
许是她的举动被人瞧见了,人群里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嗤笑声,嘲讽声此起彼伏,煽动帕子的人越来越多。
即便有人没动,可看过来的目光里也充斥着鄙夷和嘲弄。
偌大一个前厅,那么多宾客,竟没有一个人为她说话,给太妃递个台阶。
所有人都维持着高高在上的姿态,看着这场闹剧,仿佛跪在那里的随泱还是那个侯府卑贱的夜香婢,活该沦落到如今的地步。
不对,不该是这种反应的。
萧肆攥紧了拳,这些人为什么忽然变了副面孔?
刚才明明不是这样的。
他朝随泱看过去,她静静跪在那里,头高高仰着,比以往任何一次仰得都要高。
仿佛只要她的头没有低下去,她就没有输,这些刀子似的目光也不能对她造成任何伤害。
她在用自己的行动,试图告诉所有人,也告诉她自己,她根本不在乎这些人怎么看,怎么想。
她什么都不怕。
可她的肩膀却在抖,抖得越来越厉害。
起初萧肆还以为她是在愤怒,可很快他就发现了不是,因为随泱的颈侧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在冷。
明明临近夏日,花都的街上都已经卖起了冰饮,她却冷得这么厉害,甚至连指尖都在抖。
“随泱,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你要如此对我?”
阮长离凄然开口,眼眶通红,委屈至极。
她是真的委屈,她不理解随泱怎么敢的。
“没有我,你就没有今天,你就半丝恩情也不记吗?”
她开口质问,满脸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