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面试结束时，天边刚泛起微光。

我捧着备好的白菊，和妈妈一起去墓园祭拜爸爸。

韩叔叔和阿姨早已像往常一样等在那里，唯独不见韩凌霄的身影。

韩叔叔脸色铁青，语气里满是压不住的怒火。

“这个孩子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都能忘！”

他一遍遍疯狂地打着韩凌霄的电话。

一次、两次、三次......

永远是忙音。

前世每一年的今天，韩凌霄都会提前等在墓园门口。

他会替我捧着花、擦拭墓碑，会认真跟爸爸汇报我们的近况。

就连结婚后，他也会牵着孩子，陪着我待够一整个上午，从不缺席。

我似乎有所感应，漠然地点开朋友圈，最新一条来自孙恬恬。

照片里，韩凌霄正低头耐心地给她讲题。

我关掉手机，看向还在不停拨号的韩叔叔，声音异常平静。

“韩叔叔，没事的，不用打了。”

“我们都长大了，各自有各自的路要走。”

韩叔叔愣在原地，眼里的怒火渐渐被愧疚一点点淹没。

他低下头，声音沙哑得厉害。

“桃子，是凌霄不懂事，是我们韩家对不起你和**爸。”

我走到墓碑前，静静望着爸爸温和的笑脸。

强忍着泪水，在心底轻声低语道。

“爸爸，这一世，我也不想再困在原地了。”

“换一条路走，你会祝福我的，对不对？”

离开墓园时，妈妈拍了拍我的肩，语气里满是心疼。

“**已经走了那么久了。”

“往事是该放下了，我们都要为自己好好生活。”

我懂她的心意，深爱爸爸的她此刻其实是在给我打气。

我们，都应该走出来，往前看了。

日子飞速向前，大家都扎进最后的高考冲刺中。

全班都知道我主动放弃了飞行学院的特招面试。

人人都笃定我承受不住打击，肯定在偷偷准备复读。

与此同时，韩凌霄和孙恬恬还是形影不离。

课间、放学、自习，时时刻刻黏在一起。

他请来家教为她补习，还把整理三年的笔记分享给她。

甚至故意在我眼前晃悠，像是在刻意炫耀。

可慢慢的，他察觉到了我不同寻常的冷淡和疏离。

心里渐渐发慌，也意识到也许是自己确实做得过了火。

他终于找机会拦住我，带着几分局促地解释道。

“祭拜缺席那天是恬恬正好有好几道题解不出来。”

“我讲题忘了时间，真不是故意的，以后不会了。”

而我只是静静看着他，一言不发。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们之间，再也没有以后了。

高考放榜这天，教学楼的走廊被挤得水泄不通。

兴奋的议论声四起。

“韩凌霄和孙恬恬肯定稳了，绝对能进飞行学院！”

“陶歆这下怕是只能复读了。”

正说着，韩凌霄就迎面朝我慢慢走来。

语气里还不忘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安慰。

“桃子，别灰心，凭你的实力，明年再战一定没问题。”

话音刚落，我忽然停下脚步，直直迎上他的视线。

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带着再也克制不住的失望。

“从我认识你的第一秒开始，我就从没想过拿救命之恩来绑住你。”

“韩凌霄，我倒宁愿，从来都没有认识过你。”

韩凌霄瞬间脸色惨白，嘴唇翕动，整个人傻傻地愣在原地。

就在这一秒......

校园广播忽然响起。

“录取喜报！”

“恭喜我校陶歆同学，成功被国际顶尖航校录取！”

“并拿到全额奖学金，成为该校建校以来首位获此荣誉的新生！”

喧闹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