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飞行学院特招面试结束后一周，成绩正式公布。

韩凌霄和孙恬恬，出人意料地分别拿下男女组的第一名。

消息传开，全班起哄，吵着让韩凌霄兑现承诺，请全班聚餐。

包厢里坐得满满当当，可所有人的目光，总会有意无意落在我身上。

他们在等我崩溃、等我失态、等一场好戏开场。

班上最八卦的男生开始带头起哄。

“光吃饭没意思，玩个游戏助助兴！”

“玩什么？”大家好奇地望过去。

“咱们玩个简单的......”

“玩恬恬有的，陶歆没有！让凌霄哥掰手指一条条说！”

话音落下，包厢瞬间安静，气氛变得微妙又尴尬。

没人敢接话，谁都知道我和韩凌霄十几年的关系，也清楚我的性格。

短暂的沉默后，有好事的同学看热闹不嫌事大，带头附和道。

“好！就玩这个！”

“凌霄哥快说，让我们听听差别！”

韩凌霄抬眼，目光淡淡地掠过我。

眼底翻涌着说不清的复杂和较劲。

他漫不经心地抬起手，缓缓掰下第一根手指。

“一，恬恬会撒娇示弱，不像你，万事独立，其实根本不需要我。”

全场瞬间安静，所有人面面相觑，满是错愕。

没人敢信，他竟然真的会拿我们做对比，如此直白地调侃。

我的心口一沉，苦涩翻涌着撞上心头。

不等我缓过神，他掰下第二根手指，语气平淡却字字扎心。

“二，恬恬不争强好胜。你事事要第一，甚至不压过我不罢休。”

细碎的窃窃私语响起，难以置信的目光纷纷朝我投来。

“原来凌霄这么多年一直在忍着她啊。”

“陶歆太强势了，次次当第一，一点都不给凌霄面子。”

“还是恬恬温柔懂事，换我我也选恬恬。”

我紧紧抿着唇，强压着快要克制不住的情绪，撑着最后的体面。

他毫无停顿地掰下第三根手指，轻飘飘一句话，语气愈发坦然。

“第三，恬恬眼里只有我。而你，眼里永远只有自己的梦想。”

哄笑声终于此起彼伏地炸开。

所有人都在尽情揶揄着我的狼狈。

我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难堪、一无是处。

我忍着密密麻麻的心碎，下意识地偏过头看向韩凌霄。

小时候，有混混欺负我，还出言不逊地骂我是死了爸的野草。

是他第一时间红着眼冲上来。

为了护住我，胳膊上还留了一道长长的疤。

可现在，面对所有人对我的嗤笑。

他竟然只是轻轻地别过脸，拿起麦克风哼起了歌。

“我站在你左侧，就像隔着银河。”

“难道就真的抱着遗憾，一直到老了？”

细碎的歌词飘来，我痛得几乎窒息。

原来，我一直都不是他真正的快乐。

我慢慢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那些让我难堪至极的**纹身贴，已经彻底消失了。

就像我曾经毫无保留的真心，被一点点消耗，再也不剩分毫。

没人知道，前世的我到底付出了多少。

我原本有机会去顶尖航校进修，有更好的升职机会。

可为了照顾他的父母，稳住我们的小家，都被我主动放弃。

所有人都羡慕我拥有美满的婚姻，像一颗被捧在手心里的珍珠。

可只有我自己清楚，这份看似光鲜的生活，像蚌壳里磨人的碎石。

日复一日硌着我、耗着我，把我的野心和热爱，磨得一干二净。

这一世我不是赌气放手，是真的撑不住了。

我安静地坐在角落，没有半句辩解。

心里却清清楚楚地确定，

我要放弃的不只是一场面试，

而是那个只会围着韩凌霄打转、不停委屈、妥协的愚蠢自己啊。

我在心里反反复复地告诫自己：陶歆，千万别哭。

千万不要在这些人面前，掉一滴眼泪。

不值得。

毕竟，凌晨还有一场最重要的跨时差面试。

属于我的新生活，也早该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