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王府三年，死了二十七个异乡女。
晋王府异乡女云集，从医书验方到琉璃香露，样样都能讨主子欢心。
而我，只是个择坟看宅的阴阳女，专擅罗盘寻龙。
晋王眼花缭乱，我偏守西院柴房。
直到第二十七位异乡女死在侧妃的晋位路上，我替她选好坟地开挖。
和我一起铲土的小厮笑眯眯看着我，顺手递来一方干净帕子。
“青梨姑姑，你说王府里还有异乡女吗？”
这话听着像钩子，我不敢咬。
三年里，已经死了二十七个异乡女。
她们与我一样，都想碰到晋王妃手里的合欢玉佩**。
我刚来到这里时，耳边有一道不知从何来的声音提醒我，魂魄沾了异气。
若不能借合欢玉佩上的旧主气息压住，三年一满，血会一点点冷透。
我起初不信，毕竟身上没有半点不适。
直到见过晋王的异乡女，额前都开始浮出一串旁人瞧不见的日数。
见过晋王后一百日内，必须得到碰玉佩的资格。
若不能，她们会先怕冷，再咳血，最后蜷成一团死在床榻上。
既然找到了引火的源头，我立刻想逃出王府。
可惜，最后只能躲在没人愿意来的西院。
伺候那些被王爷厌弃的旧妾。
一晃三年过去。
晋王身边的异乡女一茬接一茬。
都盼着得他宠爱，然后碰一碰王妃的合欢玉佩，换回一条命。
我从粗使丫头熬成了西院唯一的管事姑姑，专门替这些死掉的人收尾。
她们拼命讨好晋王，几乎把能拿出来的本事都拿了出来。
到头来，连个正经名分都没有，只能在乱葬坡旁边寻一块薄地草草埋了。
我懂阴宅，为了让她们死后少受风吹，私下给她们改了**，避了煞水。
最后一铲土落下，我没有接那方帕子。
“好好干活儿，不该问的别问，当心舌头被人拔了。”
从第一日起，我就把自己活成王府里最不起眼的丫鬟。
不懂的事，我看。
听不明白的话，我记。
我不露半点不合身份的聪明，也不说一句外头才有的话。
“姑姑教训得是，小的不是好奇吗？听说周总管这几日又在各院翻人，下一个死的还不知道是谁。”
我没答，脚下走得更快。
王府查异乡女的法子多得很。
最初她们都以为自己是老天偏爱的命，来到这里就是要与晋王情深一世。
有人背诗，有人制香，有人给王府账房改了记账法。
还有一位，真用草药救活了晋王濒死的爱马。
晋王当场赏她金簪一匣，笑得满堂女眷都红了眼。
可这些同乡把念头露得太快，开口闭口要见王妃，要摸合欢玉佩。
晋王多疑，面上温柔，骨子里只把她们当会说话的珍禽。
笼子越华丽，刀子越近。
我也动过逃的心思。
第十二位异乡女替我试过。
她**时被抓，能耐又平平，先前已有几人献过相似法子，晋王只说了一句无用。
杖子落在她身上时，王府不当差的下人都被赶到前院看。
她咽气时，已经辨不出原来的模样。
那一日我才知道，王府每个人都拴在别人腰上。
只要有人异常，旁边知情不报的，也得陪葬。
我身边的小厮阿福，就是与我绑在一起的人。
我不知道他是真好奇，还是拿话探我。
只洗手换衣，继续给西院那几位旧妾送饭。
因异乡女献了不少新鲜法子，王府这几年连灶台锅具都换过。
我不敢露煎炒本事。
每次只是把发来的菜切碎，丢进锅里煮熟，盛在粗碗里端过去。
阿福每次都笑，说我做的像乡下喂猪的糊糊。
我照旧按王府规矩，日复一日地活了整整一千零四十九天。
刚送完饭出来，周总管手下跑腿的黄皮太监便到了西院。
我忙堆出讨好的笑，腰弯得几乎贴住膝盖。
“孙公公辛苦，什么风把您吹到我们这破地方来了？”
他与我打过几回照面，眼神在我身上刮了一圈，嗤了一声。
“王府近来太安静，总管让咱们各处走走，看看有没有新鲜东西。”
我垂着眼，把袖子里的手收进掌心。
“西院能有什么新鲜东西？吃了睡，睡了骂，屋里那几位主子不是哭先王妃，就是骂王爷薄情。”
孙公公的靴尖从我眼前过去，方向正是我的小屋。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