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端午那天，我妈连夜包了两大箱粽子寄来。
里面还夹着她给我缝的平安香囊。
等我出差回家，快递却被婆婆拆了。
她把粽子全送给小叔子一家，还嫌我妈“乡下人手脏”。
我气到发抖。
第二天，她又当着全家人的面，拆了我桌上的礼盒送人。
我没拦。
那盒东西，是我老板托我保管的端午客户礼，一份赔不起的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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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拖着行李箱进门时，婆婆正把最后一只粽子塞进小叔子车后备箱。
我站在门口，愣了三秒。
那只粽子外面绑着红绳，绳结是我妈惯用的蝴蝶扣。
她说我小时候手笨，逢年过节都要给我系这种扣，说这样不容易散。
可现在，那一整箱粽子全在小叔子车里。
我声音一下冷了：“妈寄给我的粽子，谁让你动的？”
婆婆回头看见我，脸上没有半点心虚，反倒皱眉：“你回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吓我一跳。”
小叔子陈耀从车里探头，笑嘻嘻地说：“嫂子，你回来啦？这粽子挺香的，我妈说你减肥不吃，就让我带回去给孩子尝尝。”
我盯着婆婆：“我什么时候说我减肥不吃了？”
婆婆把手往围裙上一擦：“哎呀，就几个粽子，你至于摆脸色吗？**在乡下包那么多，反正你一个人也吃不完。给耀耀家孩子吃点怎么了？”
“那是我妈给我包的。”
“**给你的，不也就是给这个家的吗？”婆婆声音拔高，“你嫁进我们家，东西还分这么清楚？你这人怎么这么自私？”
我攥着行李箱拉杆，指节发白。
小叔子媳妇许曼从副驾驶下来，手里还拎着一个透明袋。
袋子里是我妈做的辣椒酱。
我妈上周在电话里跟我说：“你说上次不够辣，妈这次多放了点小米椒，怕漏出来，瓶口缠了三层保鲜膜。”
许曼晃了晃袋子：“嫂子，这辣酱也挺不错，我妈说你平时吃外卖多，别吃这么重口味，对身体不好，我就拿走了啊。”
我一步走过去，伸手去拿。
许曼往后一躲：“嫂子，你干嘛呀？都给我了。”
“谁给你的，你找谁去。”我盯着她，“这是我妈寄给我的。”
婆婆立刻挡在许曼前面：“你别吓着曼曼，她还怀着二胎呢。”
我气笑了：“怀着二胎就能抢别人东西？”
“什么叫抢？”婆婆一拍大腿，“一家人说话这么难听！我看**寄的东西多，怕放坏了，帮你分一分。你不感谢我，还冲我吼？”
小叔子把后备箱一关：“嫂子，真没必要。几个粽子而已，要不我转你一百块？”
我看向他：“你觉得这是钱的事？”
他耸肩：“那还能是什么事？端午节嘛，大家吃个热闹。”
婆婆立刻接话：“就是。你看耀耀多懂事，还知道给你钱。你还想怎么样？难道让我们跪下来还你几个粽子？”
我胸口堵得生疼。
我妈今年六十一，腿不好，站久了就肿。
为了赶在端午前寄到，她凌晨三点起来泡米、洗叶子、切肉。
她在电话里一遍遍问我：“闺女，你今年真回不来啊？那妈给你寄点，别在外面买，外面没有妈包的香。”
我出差五天，每天都盼着回来拆箱。
结果我连一口都没吃上。
婆婆却说，不就几个粽子。
我压着火问：“快递外箱呢？”
婆婆眼神飘了一下：“扔了。”
“里面还有没有别的东西？”
“没有。”她答得很快。
我立刻看向玄关垃圾桶。
里面露出一角碎布。
我走过去，把垃圾袋翻开。
一只平安香囊被剪成两半，里面的艾草和香料撒得到处都是。
我妈给我缝的。
她眼睛花，穿针都要戴老花镜。
香囊上歪歪扭扭绣着我的小名：梨梨。
我拿着那两片碎布，手都在抖：“这也是你扔的？”
婆婆不耐烦地皱眉：“那玩意儿味儿太冲了，挂家里熏死人。我就剪了扔掉。**也真是的，寄这种土东西，像什么样子？”
我眼前一阵发黑。
“你再说一遍。”
婆婆被我的眼神吓了一下，可她很快又挺直腰：“我说错了吗？**一个乡下老**，包东西也不知道洗没洗手。粽子你们吃得下，我还嫌不干净呢。”
啪——
我手里的香囊碎片砸在茶几上。
客厅瞬间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