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再坚持三个月，等她彻底看不见了，手术就能安排上。到时候你的眼睛，就和正常人一模一样。"
电话那头，女人娇柔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可是衍舟，我等不了那么久了，我现在出门都要人扶，你知道我有多难受吗？"
陆衍舟的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乖，快了。剂量我已经让人加过了，最多三个月，她就会完全失明。到时候我安排最好的医生，把她的角膜移给你。"
我蹲在书房门外，手里还端着刚熬好的银耳汤。托盘磕在墙上，发出一声轻响。
结婚五年，我的视力从一点五逐渐模糊到现在几乎看不清手机屏幕。跑遍了城里最好的眼科，每个医生都说是罕见的角膜退行性病变，目前没有有效治疗方案。
为了这双眼睛，我辞掉了设计院的工作。每天按时吃药、定期复查、戴着厚厚的防护镜，在这栋别墅里活得像个废人。陆衍舟心疼我，专门请了保姆照顾我的起居，每晚亲手给我热牛奶，里面放一小勺蜂蜜。
那杯牛奶，我喝了五年。
我终于知道我的眼睛是怎么瞎的了。
不是什么罕见病变，是他每晚那杯温热的牛奶里，藏着慢性角膜溶解剂。五年，一千八百多个夜晚，他一勺一勺喂我喝下去，然后亲亲我的额头说晚安。
我把银耳汤倒进洗手间的马桶里。水流旋转的声音很响，我的手没有抖。
我在洗手间站了十分钟。镜子里的自己模模糊糊，但我已经不需要看清自己的脸了。我需要的是一个计划。
第二天一早，我趁陆衍舟出门上班，独自坐公交去了红十字会。
接待我的工作人员姓刘，四十多岁的女人，看到我的墨镜和探路的动作，主动站起来迎我。
"**，请问您要**什么业务？"
"角膜定向捐献。"我把***递过去，声音很平静，"我想把我的眼角膜在我过世后，捐献给**角膜医学库。"
刘姐接过***，迟疑了一下："您这么年轻，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不是不吉利。"我坐下来，摘掉墨镜让她看我的眼睛。浑浊的瞳仁像蒙了一层雾。"我的角膜正在退化，医生说最多半年就会完全失明。失明之后角膜就没有移植价值了，所以我想趁现在还有用，做好登记。"
刘姐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说："我帮您查一下流程。定向捐献需要公证处配合出具协议，您确定吗？"
"确定。"
我在协议书上按了红手印。
回家的路上，公交车晃晃悠悠，我靠在窗边，玻璃冰凉贴着额头。想起三个月前的一个下午，我在家收拾陆衍舟的西装口袋，翻出一张某私立眼科的会员卡。背面手写着一行字：江若萤，角膜移植评估。
那时候我还以为他有个朋友的家人需要做手术。还主动问他需不需要帮忙。他笑着说不用，是个远房亲戚的小事。
远房亲戚。
我的嘴角抽了一下。陆衍舟最擅长的就是这种平静如水的谎言，说出来比真话还像真话。
回到家，保姆王姐已经做好了午饭。我坐在餐桌前，一口一口慢慢吃，吃完冲她笑了笑："王姐，今天的鱼烧得真好。"
王姐有些受宠若惊。我平时很少夸她。
晚上八点，陆衍舟准时回家。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来书房找我，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
"今天感觉怎么样？眼睛有没有不舒服？"
我接过杯子，看着里面乳白色的液体，笑了一下："还好。今天在家听了会儿有声书，挺舒服的。"
他在我对面坐下，看我的眼神温柔又耐心。五年了，他这套表演从来没有出过漏洞。
"过两天带你去复查，换个新的医生看看，说不定能有转机。"他说。
"好。"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然后趁他低头看手机的时候，把嘴里的牛奶吐进了手边的纸巾里。
从今天开始，我一滴都不会再喝了。但他不会知道。
我需要时间。三个月，他给他的初恋许诺了三个月。那我也给自己三个月。三个月之后，他会发现，他精心养了五年的一双眼睛，不是他能摘走的果子。
接下来的日子，我开始演戏。
每一天，我的表演都比前一天更逼真。出门开始拄拐杖，在家走路故意碰翻茶杯，和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