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张妍，你今天就是跪下给我磕三个响头，这箱子我也得给你扣下！”
护士长林娇娇死死踩着我的恒温血箱，笑声在门诊大厅里撞来撞去。
我老公陈浩穿着白大褂站在一旁，不但不帮忙，反而皱眉训我：
“妍妍，你偷拿科室的血包还有理了？赶紧给娇娇道歉！”
我看着手表。
急诊抢救室里的病人，只剩十分钟抢救时间。
我刚要解释，林娇娇抬脚又碾了一下箱扣。
“别装了，急诊血库缺血，你一个小护士凭什么私自拿走一箱血？”
“你要是真想救人，为什么不走登记？为什么不等我批？”
陈浩看我的眼神像看一个惹事的病人家属。
“妍妍，娇娇是护士长，她比你懂流程。你现在把箱子打开，证明里面没问题，我还能替你说两句。”
我说：
“箱子不能开，温度一变，这血就废了。”
林娇娇笑得更大声：
“听见没？不敢开。这里面还不知道藏了什么脏东西。”
我深吸一口气，不再去抢箱子。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放到她面前。
“行，我不送了。”
“你们在这上面签字，写清楚是你们拒绝放行，后果自负。”
他们不知道，这箱罕见的熊猫血，是送去救林娇娇刚出车祸的独生子的。
林娇娇盯着那张纸，像听见了什么笑话。
“后果自负？张妍，你吓唬谁呢？”
陈浩伸手来抽那张纸。
“别闹了，医院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我把纸往后一收。
“签了，我立刻把箱子留下。”
林娇娇叉着腰，声音拔得很高。
“大家都来看看啊，急诊科的小护士偷血包，被抓了还要反咬人。”
门诊大厅里本来就挤满了人。
挂号的，拿药的，等检查的，纷纷停住脚。
一个抱孩子的女人问：
“血包也能偷？这可是救命的东西。”
旁边的老头拄着拐杖敲地。
“现在的年轻人，胆子真大。”
我看向陈浩。
“你知道我今天值急诊，也知道这箱血是急救用的。你让开。”
陈浩挡在我身前。
“妍妍，你别逼我在这么多人面前难看。”
“难看的人是我吗？”
林娇娇立刻接话：
“不是你是谁？你结婚三年了还只是个小护士，天天在科室里装清高，轮到**签字都拖拖拉拉。今天倒好，直接偷血。”
我说：
“血是我从城西血站拿回来的，有接收条。”
林娇娇朝我伸手。
“接收条呢？拿出来啊。”
我摸了一下口袋。
接收条不见了。
林娇娇看见我的动作，立刻笑了。
“拿不出来吧？”
陈浩压低声音：
“妍妍，道歉。别再闹大。”
“我没有偷。”
“那你把箱子放下，等保卫科来查。”
我又看了一眼表。
九分钟。
抢救室那边的护士小周跑得鞋跟乱响。
“张姐，血呢？病人血压掉得厉害，钱医生让你马上过去！”
林娇娇拦住她。
“急什么？她偷血的事还没说清楚。”
小周脸都白了。
“林护士长，抢救室真等着用，病人家属已经签字了。”
林娇娇扭头骂她：
“你算什么东西？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小周被骂得往后退了一步。
我抓住箱子提手。
“林娇娇，你要查我，等血送到后随便查。现在让开。”
她抬手指着我鼻子。
“你敢碰一下试试。”
陈浩伸手按住我的肩。
“妍妍，听话。”
这两个字，比门诊大厅的冷风还扎人。
我甩开他的手。
“陈浩，你今天拦的是一条命。”
他脸色沉下来。
“别给自己扣高**。你一个护士，少拿病人的命压人。”
林娇娇弯腰去开箱扣。
我扑过去按住。
“不能开！”
她尖声喊：
“看见没有，她急了！”
保安从人群里挤进来。
“怎么回事？”
林娇娇立刻指我。
“她偷拿血包，还威胁我。把她带到保卫科。”
小周急得快哭。
“不能带走，抢救室在等血。”
保安犹豫了一下。
我趁这个空档，提起箱子就要走。
林娇娇一脚踢在箱子侧面。
箱子撞到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
我整个人扑过去抱住它。
大厅里有人倒吸一口气。
林娇娇还不解气，踩住箱盖。
“张妍，跪下道歉。”
我抬头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