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合租第一天，沈聿衡把三条规矩贴在冰箱上。
不共餐，不闲聊，不进彼此房间。
他还当着我的面补了一句。
「叶栖音，你不用紧张，我对你没兴趣。」
后来那天雨夜，我被前男友堵在楼下，鞋跟断了，伞骨翻折，嗓子喊到发疼。
沈聿衡从电梯里冲出来，把我拽进怀里，手臂勒得我肋骨都疼。
我听见他贴着我耳边说。
「别怕，闭眼，会有点吵。」
第一章
我搬进南桥公寓那天，雨水从楼道窗缝里斜扫进来，纸箱边角泡软，胶带裂开，锅铲和几本旧书滚了一地。
我蹲下去捡，手指刚碰到书脊，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先一步按住箱底。
「这个快散了。」
男人的声音落在头顶，冷，平，没什么起伏。
我抬头，看见一张过分清醒的脸，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腕骨上有一点浅浅的旧疤，眼睛垂下来，视线在我身上停了半秒，又挪开。
完了，室友是这种人。
看起来就很会嫌人麻烦。
我立刻松手，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门框，疼得肩胛一缩。
「谢谢，我自己来。」
他没接话，直接把箱子托起来，侧身进门。
屋里有柠檬洗洁精的味道，地板被拖过，鞋柜上整整齐齐摆着两双拖鞋，一双灰色，一双米白，米白那双标签还没拆。
我站在门口，手指捏着背包带，想说不用麻烦，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他把箱子放到客厅角落，从冰箱上撕下一张便利贴，重新贴正。
我看过去，上面黑色签字笔写着三条。
一，不共餐。
二，不闲聊。
三，不进彼此房间。
字写得很漂亮，笔锋硬，像他这个人。
他把笔帽扣上，看我一眼。
「公共区域保持干净，水电燃气月底平摊，厨房可以用，用完擦台面。」
我点头。
「好。」
「晚上十一点后尽量别弄出声音。」
「好。」
「我的工作会带资料回家，书房不进。」
「好。」
他盯着我，眉梢压了压。
「你只会说好？」
我喉咙一紧。
「不是。」
客厅安静下来，窗外车轮压过积水，哗啦一声。
我听见自己肚子叫了一下。
声音不大，可在这个干净到近乎冷淡的屋子里，像有人敲了锣。
沈聿衡的视线落到我胃的位置。
我攥紧背包带，低头去扶箱子。
「我先收拾。」
他转身进厨房，水龙头响了几秒，锅盖轻碰灶台。
我松了口气，拖着箱子往次卧走。
次卧不大，窗帘是浅灰色，床垫靠墙，书桌擦得没有灰，窗台上放着一盆绿植，叶子上还挂着水珠。
我把门关到一半，蹲在地上拆行李。
手机震了。
屏幕上跳出周启的名字。
我盯着那两个字，指尖僵住。
他发来一张照片，是我之前做了两个月的插画方案，已经换上了他工作室的水印。
下一条紧跟着进来。
「栖音，别闹了，你离开我，连房租都快付不起了吧。」
「方案我先替你交了，等你想通，回来给我道个歉。」
胃里空得发酸，我按灭屏幕，指甲压进手机壳边缘。
别回。
回了他只会更得意。
门被敲了两下。
我吓得把手机扣在腿上。
「吃不吃面？」
沈聿衡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一碗面，热气往上冒，葱花浮在汤面上，煎蛋边缘微焦。
我看着那碗面，嘴里突然有了咸味。
「不用，我点外卖。」
「现在雨大，外卖至少一小时。」
他说完，把碗放到门边矮柜上。
「不是共餐，煮多了。」
我慢半拍伸手，碗壁烫得掌心发麻。
「谢谢，钱我转你。」
他看着我，眼神像在审一个漏洞。
「一碗面不用。」
我端着碗，没动。
他也没走。
空气被面汤的热气撑满，葱香钻进鼻腔，我饿得胃一阵一阵抽。
沈聿衡忽然开口。
「叶栖音，你不用紧张，我对你没兴趣。」
我手一抖，汤差点洒出来。
他把视线挪到我的手腕，语气依旧平。
「所以不用把我当危险人物，正常合租。」
门外灯光落在他肩上，他说得干脆，像一份协议盖了章。
我低下头，扯了一下嘴角。
「我也没有。」
他点头。
「那最好。」
他转身走了。
我坐在床边吃面，热汤顺着喉咙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