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离婚三个月，我给陆衍发了条消息。
“在干嘛。”
凌晨一点二十三分，我盯着屏幕上那三个字，觉得自己贱得慌。
手指悬在撤回键上方，消息显示已读。
他秒回。
“再说话，明天就去复婚。”
我愣住了。
又气又想笑。
这个男人，嘴硬了三十年，到死都不会变。
我打字：“谁稀罕。”
他没再回。
我把手机扔到枕头旁边，翻了个身，告诉自己今晚必须睡着。
睡不着。
两点钟我爬起来喝水，路过阳台，习惯性往楼下看了一眼。
那辆黑色的路虎停在老位置。
车灯灭着，驾驶座有个暗红色的光点，一明一灭。
他在抽烟。
我往后退了一步，躲进窗帘后面。
心跳声大得能把邻居吵醒。
陆衍这个人，离婚协议签得比谁都干脆，财产分割一分不多要，连个眼神都没给我。
可他的车，从离婚那天起，每天夜里都停在我家楼下。
风雨无阻。
我在窗帘后面站了五分钟，看着那个光点熄灭，车子慢慢驶离。
凌晨两点一刻，他走了。
和前两个月一样。
我回到床上，把被子蒙过头顶。
眼眶发酸，但一滴泪都没掉。
苏念你记住，是你先提的离婚，怪不了任何人。
第二天早上七点，闺蜜姜柠的电话炸进来。
“苏念！你昨晚是不是又给陆衍发消息了？”
“你怎么知道？”
“他四点钟给我老公打电话，问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怎么突然主动联系他。”
我沉默了三秒。
“他有病吧。”
“你俩都有病。”姜柠声音拔高，“离婚不复婚，不联系又偷偷惦记，你们属什么的？属折腾的？”
我挂了电话。
刷牙的时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黑眼圈快赶上熊猫了。
出门买咖啡。
转角那家店，七点半准时开门。
推进去，正对着收银台——
陆衍站在那儿。
手里端着一杯美式，抬头看我的眼神像是被人当场抓包。
我们对视了两秒。
他先开口：“别多想，顺路。”
“你家住城东，这儿城西。”
“我搬家了。”
“什么时候？”
“跟你没关系。”
他拿着咖啡从我旁边走过去，擦肩的时候我闻到他身上的烟味，比以前重了。
门口的风铃响了一声。
我回头。
他的背影消失在晨光里，步子很快，像在逃。
我转回来，跟收银员说：“同款美式。”
收银员是个年轻小姑娘，看了我一眼，小声说：“那位先生每天都来，七点准时，点完就坐窗边等到七点半走。”
七点半。
我每天出门的时间。
“今天他是第一次没等到时间就走。”小姑娘补了一句。
我捏着咖啡杯的手指发白。
陆衍，你到底要搞什么。
回到家，打开电脑准备工作。
我是自由插画师，离婚后全靠这个活着。
邮箱里躺着一封新邮件。
“苏念女士**，我司希望就一组商业插画与您洽谈合作，预算详见附件。”
落款：衍城设计事务所。
衍城。
陆衍的衍。
我关掉邮件，深呼吸。
可能是巧合。
全国叫“衍城”的公司肯定不止一家。
手机响了，陌生号码。
“苏念？我是赵薇薇。”
这名字像一盆冷水从头浇下来。
赵薇薇，陆衍母亲万分满意的儿媳人选，陆氏合作伙伴赵家的千金。
“什么事。”
“周六有个聚会，圈里朋友都去，你来吗？”
她的声音甜得发腻。
“不去。”
“别这样嘛，大家都想看你最近怎么样。离婚之后你就不怎么出现了，好多人关心你呢。”
关心我，还是想看我笑话。
“我很好，不劳费心。”
“那我就跟大家说你很好咯。对了——”她顿了一下，“陆衍也去。”
“那更跟我没关系。”
我挂了电话。
屏幕亮了，姜柠发来消息：“赵薇薇是不是找你了？周六那个局别去，就是个鸿门宴。”
“我知道。”
“陆衍真去？”
“不知道。不关心。”
“你骗鬼呢。”
我没回。
把手机翻了个面朝下扣在桌上，盯着电脑屏幕上那封邮件。
衍城设计事务所。
我鬼使神差地打开了企业查询网站。
搜索结果跳出来的瞬间，我的手停住了。
法定代表人：陆衍。
注册日期：三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