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当我又一次得知丈夫的初恋肚子里怀着他的孩子时。
我没有像前几次那样哭着砸门，也没有求他把人送去打胎。
我只把安胎汤端到沈清梨床边，盯着她喝完。
从那天起，整条梧桐街都知道陆家少夫人贤惠到没了骨气。
丈夫在外面有了孩子，她不但不闹，还日日守在情敌身边。
街坊说我命好，嫁进陆家就该懂事。
陆知衡的朋友说他有福，家里一个会操持，外面一个会撒娇。
沈清梨更是在茶馆里笑着对人说：“晚棠姐不介意，她还说孩子平安比什么都重要。”
她说这话时，我正站在门口，手里提着给她买的软底鞋。
众人看见我，声音低了半截。
陆知衡却当着所有人的面接过鞋，蹲下给沈清梨换上。
“她身子重，你别让她久站。”
他抬头看我，语气像吩咐家里的保姆。
可我半点没有生气，只点了点头乖顺道：“知道了。”
沈清梨靠在他肩上，摸着肚子问我：“晚棠姐，等孩子生下来，你会疼他吗？”
我看着她隆起的腹部，想起我那个没来得及见天日的孩子。
那孩子走的时候，陆知衡也说过类似的话。
他说：“晚棠，清梨只是病了，我照顾她一晚，你别多想。”
那一晚之后，我腹痛到天亮。
他没有回来。
陆老**后跪在我面前，说陆家当年救过我父亲一命，求我给陆家留下血脉。
她说只要孩子平安落地，立刻就让我离婚。
我点点头，同意了。
现在孩子出生了，陆知衡，我们再也不见。
……
沈清梨生产那晚，陆家把我锁在产房外的小屋里。
门口两个保姆看着我，桌上放着一碗镇神汤。
陆知衡端起来递到我嘴边。
“晚棠，你以前情绪不稳，奶奶怕你伤到清梨和孩子，喝了它，大家都安心。”
我看着那碗汤，里面有我熟悉的苦味。
我娘留下的旧方，原本是给惊悸的人安睡用的。
陆家这些年拿我家的方子做了多少事，我早就数不清。
我接过碗，一口喝尽。
陆知衡松了口气。
“你这样懂事，清梨会记你的好。”
我靠在椅背上，听着隔壁一阵阵叫声。
沈清梨哭得很会挑时候，每一声都能把陆知衡叫走。
后半夜，孩子的哭声响起来。
陆家的人全挤进产房。
没人管我。
天亮时，小屋门被推开，陆知衡抱着孩子进来，沈清梨跟在后面，脸色苍白，却笑得得意。
“晚棠姐，是个女儿。”
她把出生纸放到我面前。
上面写着三个字。
陆念棠。
念棠。
那是我给死去的女儿取过的小名。
我当初跪在祠堂外求陆知衡，把这个名字刻在一块小木牌上，哪怕不能进族谱，至少让我有个念想。
他说晦气。
如今，他把这个名字给了沈清梨的孩子。
陆知衡捏住笔，塞进我手里。
“签字吧，奶奶说了，孩子以后挂在你名下，对陆家名声好。”
我问他：“你知道这个名字是谁的吗？”
他避开我的视线。
沈清梨先开口：“一个名字而已，晚棠姐，你别这么小气。你没有孩子，念棠以后也能喊你一声母亲。”
屋里几个亲戚跟着点头。
“能有个孩子养老，是她的福气。”
“清梨身子弱，她帮着担个名分怎么了？”
“陆家没赶她走，已经仁至义尽。”
我握着笔，在出生纸监护人那一栏旁边停住。
陆老**拄着杖进门，低声说：“晚棠，最后一次。”
我看了她一眼。
“离婚书呢？”
她没有回答。
陆知衡皱眉。
“孩子刚出生，你非要在这个时候提离婚？”
我笑了一下，把笔放回桌上。
“那就别让我签。”
陆知衡的脸沉下来。
他还没开口，沈清梨忽然捂着胸口往后一倒。
“知衡，我难受。”
陆知衡立刻把孩子塞到我怀里，转身扶住她。
那孩子刚喝完奶，脸贴在我手臂上，热得发烫。
我手背上还有喝过镇神汤后的虚软，差点没托住。
保姆惊叫：“少夫人，小心点，这可是陆家的孩子。”
陆知衡回头看我，眼神里全是防备。
“你别碰疼她。”
我低头看着孩子。
她什么都不知道，睡得很沉。
可屋里所有人都把我当成会伤害她的人。
沈清梨靠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