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婚礼进行到一半，司仪让我亲新娘。
我掀开头纱的瞬间，宴会厅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这婚礼办不了，她是我老婆。"
全场三百多个宾客齐刷刷回头。
来人穿着一身黑，手里举着一张结婚证，大步走上台。
我护住身边的沈婉："你谁？你发什么疯？"
他把结婚证甩到我脸上："睁眼看看，沈婉，配偶栏写的谁的名字？"
我捡起来一看——上面写着：男方，郑凯。登记日期：三年前。
我看向沈婉，她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郑凯对着台下宾客高声说："各位不好意思，我坐牢三年刚出来。我老婆想趁这时间找冤大头骗一场婚礼，这二十八万彩礼是吧？"
他指着我："兄弟，你借遍了亲戚凑的钱，全进了她的口袋。"
台下我妈当场晕了过去。
我扶着桌子站不稳，看向沈婉："你跟我说你父母不同意才一直不领证……"
沈婉终于哭出声，却不是看着我，而是扑向郑凯：
"凯哥，我是被逼的，你进去之后家里断了来源，我没有办法……"
郑凯拍拍她的背，轻蔑地扫了我一眼：
"办法你找到了，钱也骗够了。走吧，咱回家。"
我站在婚礼台上，身边的酒杯还没来得及碰。
全场宾客看着我，那些随了份子钱的亲戚邻居，嘴里没说话，但眼神比刀还利。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关节处渗出血来，不知道是我的还是他的。
"沈婉。"我叫她。
她回头看我，眼眶是红的，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愧疚。
"你看看你护的是谁。"
她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郑凯从她身后站直了，抹掉嘴角的血，居然笑了。他笑得很轻松，像我刚才那一拳不过是挠了他一下。
然后他掏出手机。
"兄弟，当着三百人面**，故意伤害，懂不懂？"他一边拨号一边看着我。"我倒要看看，今天是你进局子，还是我进局子。"
两个伴郎从后面架住我的胳膊。我没挣扎。
我只是盯着沈婉。
她还蹲在地上，手指轻轻碰着郑凯的嘴角，像在检查伤口。
那个动作太熟悉了。
上个月我加班到凌晨回来，磕到门框上破了皮，她也是用这个动作帮我擦的药。一模一样。
"沈婉。"我又叫了一声。
她终于站起来了，面对着我。眼泪流下来，声音发抖。
"高远你冷静一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看着她流眼泪。以前她一哭，我就什么脾气都没了。
现在我只觉得这张脸很陌生。
"那是什么样？你告诉我哪样？"
她张了张嘴。没有声音。
郑凯把她拉到身后，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对我笑着说："行了，我替她说吧。"
"她嫁你就是帮我守着外面的钱，你以为真爱你？"
全场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我听见我妈在后面哭。
"坐牢这两年让她陪你，也算仁至义尽了，兄弟。"
他叫我兄弟。
两年。他坐牢的时候让沈婉嫁给我两年。
"两年。"我重复了一下这个数字。
"所以从头到尾，她跟我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你安排的。"
郑凯没否认。他甚至点了点头。
"你也别太难过，她伺候你吃伺候你喝，也不算亏待你。"
我后面的伴郎松开了手。不是因为我冷静了，是因为他们也听傻了。
"高远！"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从台下传来。
我大伯站了起来。"我那五万块钱你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
然后是我二姑。"我那两万也是！说好结婚就还的！"
然后是我爸的老同事。"三万。高远，**跟我借的三万。"
一个接一个。三四个亲戚从座位上站起来，婚宴变成了讨债现场。
我站在台上，听着底下的数字一个叠一个。五万、两万、三万、一万五。
这些都是我为了凑二十八万彩礼借的。
沈婉说她爸妈要求高。我信了。我什么都信了。
"二十八万彩礼，我借遍了所有亲戚。"我看着沈婉。"你说**妈嫌我穷，要二十八万才肯把女儿嫁出来。钱呢？"
她低着头。不说话。
郑凯搂住她肩膀。"钱在我这儿，怎么着？你找我要？"他掏出根烟叼在嘴里，也不点。"要的话你就去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