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跟了京圈太子爷顾廷烨七个年头。
他的白月光沈瑶却在他答应娶我、婚礼筹备到一半的这一年，突然查出肾衰竭晚期。
顾廷烨把一份配型报告甩在我面前，语气像在安排一件再正常不过的公事。
"林晚，你的肾配型和瑶瑶完全吻合，只要你把左肾捐给她，下个月的婚礼如期举行。"
我愣在原地，半天没接话。
他身后的兄弟团也跟着帮腔。
"晚姐，瑶瑶可是为了救廷哥才累出肾衰竭的，你一个全职**，少个肾又不影响生活，别这么自私。"
"就是啊，人家沈瑶当年帮廷哥挡了多少事，你就当还个人情呗。"
"你嫁进顾家吃穿不愁，捐个肾算什么，又不是要你的命。"
我看着这个我伺候了七年的男人。
七年。
我从二十一岁跟他，替他打理家务，照顾他生病的母亲，陪他熬过生意最难的那两年。***去世前拉着我的手说，景铮这辈子亏欠你太多，婚礼的事妈替你做主。
老**走了不到半年，婚礼就被推迟了第一次。
那次是沈瑶说胃不舒服，顾廷烨连夜飞去她的城市，陪了整整一周。
第二次是沈瑶闹失踪，顾廷烨丢下订婚宴上的我，发了疯一样找她。
现在第三次，沈瑶肾衰竭。
她活着的时候我就争不过，她病了，我更没有赢的可能。
我盯着那份配型报告上我的名字，声音干涩。
"顾廷烨，你是在跟我商量，还是在通知我？"
他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把报告往我手边推了推。
"心甘情愿最好。不心甘情愿，瑶瑶也等不了。"
他说完就站起来，拿起车钥匙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没回头。
"婚礼的事你别急，等瑶瑶手术成功，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门关上了。
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膝盖上还摊着那份报告。
坐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光从白变黄，我才站起来，把报告折好放进包里。
然后我出了门，打了辆车。
方向和顾廷烨相反。
我回老家看奶奶。
奶奶七十九了，肺癌晚期，医生说撑不过今年冬天。她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看我穿上婚纱。
我到家的时候，奶奶正坐在院子里翻我寄回来的婚纱照片册。
"囡囡回来啦。"她笑着朝我招手，"你看这件鱼尾的好看，衬你腰细。"
"奶奶，您喜欢哪件我就穿哪件。"我走过去蹲在她腿边。
奶奶摸了摸我的头发，手指骨节粗大，皮包着骨头，没什么力气。
"新娘子当然要自己选，奶奶只管坐下面看着你笑。"
她往我身后看了看。
"廷烨没一起回来？是不是工作忙？没事，年轻人事业要紧，奶奶等得住。"
我没说话，把脸埋进她膝盖上的毛毯里。
毯子上有老**身上常年的药味，混着院子里桂花的香。
我使劲吸了一口气，把眼睛里的热意压回去。
"奶奶，他最近确实忙，等忙完就来看您。"
奶奶拍拍我的背。"不急不急，只要你们好好的，奶奶什么都放心。"
晚上给奶奶吃过药，看着她睡下，我轻手轻脚走到后院。
站在桂花树底下，我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存了很久但从没拨过的号码。
村里的媒人，张婶。
电话拨出去之前我停了几秒。
不是犹豫，是在想措辞。
"张婶，我想找个人协议结婚。条件不高，人品过得去就行，婚礼十四天后办。"
电话那头张婶明显吓了一跳。"囡囡，你不是有对象吗？那个顾家的小伙子。"
"分了。"我说，"您帮我留意着，合适的尽快安排见面。"
挂了电话，我把手机揣回兜里。
无论顾廷烨来不来，十四天后的婚礼我都会办。
奶奶想看我出嫁，我就出嫁。
新郎是谁，不重要。
第二天一早，我去镇上的卫生院给奶奶拿药。
从卫生院出来，路过村后面那片山坡时，我看见坡顶站着几个人。
那片地是奶奶名下的，有产权证，周围的村民都知道。
我加快脚步走上去。
走近了才看清，是顾廷烨。
他带了四五个人，穿着干活的衣服，手里拿着铁锹。
地上已经挖出一个长方形的坑，土翻得很新。
我还没开口，他身边的一个兄弟先看见了我，跟顾廷烨说了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