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半个月后，苏雪儿死了。

跳的河。

被人发现时已经泡了三天。

死前她发了一条朋友圈。

“陆泽渊，你赢了。我活不下去了。但你也别想好过。”

“沈安安是你亲手推走的，不是我。没有我，你也不会珍惜她。”

“你骨子里就是这种人。”

消息传到祠堂时，陆泽渊正跪在我的泥塑前。

他听完，只是轻轻说了一句。

“她说得对。”

“没有她，我也不会珍惜你。”

他抬起手，轻轻摸了摸泥塑的脸。

“安安，你怪我吗？”

我站在旁边，看着他枯瘦的脸。

不怪。

怪过了。

在变成泥塑前的那三天里，我把所有的怨恨都耗尽了。

现在只剩下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了。

陆泽渊从那天起再也没有离开过祠堂。

公司不管了，任何人也不见。

每天就跪在那里，从天亮到天黑。

有时候说话，有时候沉默。

他开始瘦，一天比一天瘦。

我妈派人送饭，他偶尔吃两口。

后来连两口都不吃了。

第二十天的时候，他已经瘦到脱了相。

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可他的眼睛始终盯着泥塑，一眨不眨。

“安安，你知道吗。结婚那天，你穿婚纱的样子特别好看。”

“我当时想，这辈子能娶到你，我上辈子一定积了大德。”

他笑了笑，嘴唇干裂的往外渗血。

“可我把你的命当踏脚石，把别人的面子当成比你的生死还重要的事。”

“我这辈子最大的罪孽，不是不信你。”

“是明明有那么多机会信你，我都选择了不信。”

“因为信了，就意味着我要改变。要放弃苏雪儿，要只看着你。”

“可我那时候觉得……你跑不了。你那么爱我，你舍不得走。”

他闭上眼，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进鬓角。

“安安，对不起。”

“下辈子，下辈子换我来替你承受。”

“你做山神娘娘也好，做泥塑也好，换我来等你。”

“等多久都行。”

“只要你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