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林南风有一个秘密。
这个秘密她藏了很多年。从十二岁到十九岁，从小学毕业到大学一年级，从女孩变成少女，从懵懂无知到清醒透彻。
她喜欢程与安。
不是邻居妹妹对邻家哥哥的那种喜欢，不是习惯成自然的那种依赖，不是日久生情的那种将就。是会在日记本上写满他名字、会因为他一句话失眠整夜、会因为他一个眼神心脏狂跳、会看着他给别的女孩写情书时五脏六腑都像被攥住的那种喜欢。
但她从来没说过。
因为程与安不喜欢她。这件事她比谁都清楚。从十二岁那年开始，她就比谁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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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与安是那种天生就该被喜欢的男生。
从初中到高中，他永远是人群里最显眼的那一个。一米八五的个子，篮球打得比校队都好，笑起来右边有一颗虎牙，单眼皮，但眼型很长，看人的时候总带着三分漫不经心。他家境优渥，成绩也不差，穿校服都比别人好看。
高一一整年，他收到的情书能塞满一整个抽屉。那个抽屉的钥匙，他随手给了林南风。
“你帮我收着。”他说，“想看了找你拿。太多了，我自己看着烦。”
林南风真的帮他收着。
每一封都按日期排好，用长尾夹分类。粉色的归粉色，白色的归白色，带卡纸的单独放。有些信封皱了，她还会用厚书压平。有女生托人来问回复，她替他婉拒，措辞得体，从不让人难堪，也从不让任何人觉得程与安不礼貌。
许梨说她有病。
“你是他女朋友吗？不是。你是他秘书吗？也不是。他给你开工资吗？不给。那你到底在干什么？”
林南风答不上来。
她只知道那是她离他最近的姿势——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替他打理所有他不耐烦打理的事。然后换来他顺手揉一把她的头发，说一句“还是你靠谱”。
五个字。
五个字够她撑很久。
够她在天没亮的时候爬起来，骑车去他家楼下的早餐铺买豆浆和豆沙包。够她在他打完球一身汗的时候，把提前晾凉的白开水递到他手边。够她熬夜帮他整理竞赛资料，把自己的期中考复习挪到凌晨两点以后。
她做这些事的时候，程与安从来不问为什么。
好像一切都理所当然。
许梨问她：“你觉得委屈吗？”
林南风想了想，说：“习惯了就不委屈了。”
她没有说的是，有时候半夜醒来，她会盯着天花板想：如果有一天，程与安忽然知道了呢？知道那些情书每一个字都是她咬着牙写的，知道那些早餐是她在零下十度的冬天骑车四十分钟买的，知道她为他放弃了多大的机会——
如果他知道，会不会有一点不一样？
然后她就会在心里回答自己：不会的。因为他是程与安。
那个永远漫不经心的、被所有人爱着的、什么都不缺的程与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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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一那年冬天，程与安终于追到了宋清禾。
从高中追到大学，换了三座城市，写了六封情书。六封都是林南风代笔的。
最后一封写的是：“山野到厨房，余生都相望。”程与安看完说“这句不错”，誊抄的时候把“余生”写成了“一生”，自己也没发现。
宋清禾回复说“好”。
程与安在电话里跟林南风说这个消息的时候，声音里的兴奋几乎要顺着信号溢出来。
“她答应了！南风，她终于答应了！我就知道她会被打动，你写的那句什么来着——余生都相望——她肯定是被这句打动的。”
林南风握着手机的指节发白。
那封信是她凌晨三点写完的。白天她有两门**，晚上帮程与安改了一个项目申报书，等到终于能写情书的时候已经过了零点。她坐在宿舍的走廊里，借着声控灯的光写字。灯灭了就跺一下脚，亮起来继续写。
“余生都相望”不是她想出来的。是她在一本书里看到的。当时读到那句话，她第一时间想到的是程与安。然后她把它写进了给别人表白的情书里。
“是吗，那恭喜你啊。”她说。声音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明天我请客，地方你定，算你一份功劳。没有你写的那些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