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给秦家夫人供血的第七年，丈夫在小叔子订婚宴上剪断了我的定位腕带。
他说我一个靠卖血摇尾怜怜的孤女，别总想着攀豪门。
婆婆转头把我爸留下的遗物金章偷走，熔成了一枚金鹿胸针。
她说要送给小叔子的白富美未婚妻撑面子。
我冲过去要，她抬手把整杯红酒泼在我脸上。
「你那死鬼老爹都死透了，留块破金子有什么用，不如给活人探探路！」
他们全家都在嘲笑我，作践我，逼我跪下给新娘子道歉。
可他们不知道，秦夫人今晚等的那袋血，只能从我身上抽。
更不知道，那枚金章，是我爸用命换来的，救了小叔子未婚妻的命。
1.
冷库门关上时，医院的第三通电话正打进来。
屏幕亮着。
「秦夫人抢救准备中，请供体沈棠十分钟内到院。」
赵衡看了一眼，按掉。
我扑过去抢手机，被他扣住手腕。
「今天是阿远订婚，你敢走一步，秦家那边的面子谁来撑？」
「秦夫人今晚要用血，我昨天就跟你说过。」
「用血，用血。」
婆婆站在走廊外，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果盘。
「你嫁进我们赵家三年，张口闭口秦家，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秦家的儿媳妇。」
小叔子赵远靠在墙边笑。
「嫂子，差不多得了。人家秦家给你几个钱，你还真把自己当救命恩人了？」
我看着腕上的黑色定位带。
秦家医疗团队规定，供血日前后六小时，我和秦夫人的距离、状态、血压都要实时上传。
七年前，秦夫人产后大出血，全城找不到匹配血型。
我是孟买血型。
那之后，她每次大手术前，都要提前锁定我的位置。
秦家给了我一笔供体补贴，也替我父亲办完了迟到多年的烈士抚恤手续。
这些事，赵家都知道。
可他们只记得钱。
我压着嗓子。
「赵衡，把门打开。今晚出事，你担不起。」
赵衡脸色沉下去。
「沈棠，你能不能别总拿秦家吓我？」
他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把小剪刀。
我心口发紧。
「你干什么？」
赵衡抓住我的手，把定位腕带挑起来。
咔。
黑色腕带断开，掉在地上。
手机立刻弹出红色警报。
「供体信号丢失。」
我弯腰去捡。
婆婆一脚踩住。
「这破玩意今天响一晚上，晦气。」
她把腕带踢进冷库角落。
门外宴会厅传来司仪的声音。
「现在有请准新郎赵远先生，为准新娘秦悦小姐戴上订婚胸针。」
我拍门。
「赵衡，秦悦是秦夫人的女儿。你讨好的秦家，现在正在等我的血。」
赵衡隔着门笑了一声。
「沈棠，你编也编点像样的。」
「秦悦那种千金，能跟你这种卖血的有关系？」
冷气从脚底往上爬。
我穿着薄裙，手指按在铁门上。
医院电话又打来。
这次赵衡接了。
那边声音很急，我听不清完整内容，只听见「血压掉了」「供体失联」「尽快」。
赵衡沉默几秒。
「她今天身体不舒服，抽不了。」
我用力砸门。
「赵衡！」
电话被挂断。
婆婆在外头啧了一声。
「关半小时，让她醒醒脑子。一个远嫁的孤女，还敢拿乔。」
脚步声远去。
冷库里只剩手机屏幕的光。
上面又弹出一条信息。
「秦夫人进入术前危险状态。」
我把断掉的腕带攥进掌心，低头看见地上有一小截红绳。
那红绳我认得。
我爸的烈士金章，一直用这种红绳缠着。
昨晚，它还在我的首饰盒最底层。
现在，红绳出现在赵家酒店冷库里。
门外响起掌声。
司仪笑着喊：
「这枚胸针，寓意金玉良缘。」
我贴着门缝，看见秦悦胸口那点金光。
边缘还有半个被磨掉的字。
「烈」。
2.
冷库门打开时，我的手已经按不住手机。
赵衡皱眉看我。
「你闹够没有？」
我推开他，冲进宴会厅。
秦悦站在水晶灯下，白色礼服胸口别着那枚金胸针。
金面被重新打磨过，雕成一只小小的鹿。
可背面没有处理干净。
我爸名字里的「江」字，残了半边。
我伸手去摘。
秦悦后退一步，脸色变了。
「嫂子，你干什么？」
婆婆冲过来拦我。
「沈棠，你疯了？今天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