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余光皆归你

余光------------------------------------------（林叙第一人称｜温柔专一阳光攻，自带人气光环，聪明呆萌受），从分班起就没换过位置。这个地方视野开阔，往前能看清整间教室，下课起身去球场也方便，当初选这儿纯粹是图自在，没想到久而久之，反倒成了班里很特别的一处位置。，个子高挑，眉眼生得舒展温和，从来不会摆冷脸，待人处事永远留着分寸。课间走在走廊，来往的同学都会主动和我打招呼；班级篮球赛、运动会这类集体活动，大家下意识都会围着我商量；就连平时收作业、小组分组，不少人都主动想和我搭伴。。我骨子里是认死理、极度专一的性子，温柔是与生俱来的教养，不是随便对谁都释放的好感。身边玩得好的兄弟总打趣我太过清心寡欲，长这么大从没见我对谁格外上心，面对旁人含蓄的示好也一概淡淡避开，始终保持恰到好处的距离。我只是觉得，没必要把心思分散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若是哪天真正动心，那份温柔与偏爱，我只想完完整整留给一个人。，残留着初秋燥热的风顺着敞开的后窗吹进来，窗外梧桐树的枝叶斜斜搭在窗沿，细碎的金色阳光透过叶片缝隙落下来，在课桌上铺了一层斑驳的光影。这一节是自习课，教室里算不上安静，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前后桌压低声音说笑的动静、后排男生偷偷传递小纸条的窸窣声交织在一起，混着窗外断断续续的蝉鸣，闷得人不由得犯困。，单手撑住下巴，看似低头复盘摊开的物理错题，大半思绪却轻飘飘放空着。周遭的热闹离我很近，我却没有主动掺和，周身温润松弛的气场，让路过我座位的人都会不自觉放轻脚步。。，全班几十道视线齐刷刷投向门口，我也顺着人群的方向从容转头，没有半点看热闹的浮躁，只是单纯跟着大家一同望去。，身形清瘦单薄，一身整洁的秋季校服穿得规规矩矩，领口最上方的纽扣严严实实扣住，袖口也对齐挽在小臂同一处。他皮肤是冷调的白，在室内柔和的灯光下透亮干净，脖颈纤细，圆圆的眼搭配浓密纤长的睫毛，垂眼时会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天生一副懵懂无害的模样。，换作别的同龄人，多半会紧张地攥紧衣角、耳尖发红，局促地低头不敢看人。可他完全不同，只是缓慢地抬着眼皮，眼神空空荡荡，慢悠悠把整间教室扫视一圈，对外界的议论、探究的目光感知格外迟钝，仿佛周遭所有喧闹都无法落到他身上，整个人像独自处在隔绝外界的小世界里，呆呆的，看不出半分慌乱。、嬉笑打闹的中部区域，最后停留在我所在的后排角落，我们对视了短短一秒。，唇角牵起一抹内敛温和的浅笑意，这是我对待陌生人最礼貌自然的示意。以往无数次与人对视，不管男生女生，大多都会慌忙移开目光，或是面露羞涩不敢久看。但眼前这个少年没有丝毫变化，眼底没有好奇、没有羞怯，甚至没有多余的情绪波动，仅仅只是视线途经此处，短暂停留确认位置后，便平平淡淡地移开，从头到尾，没有半点想要点头打招呼的想法。，我沉寂了十七年的心毫无预兆地漏跳一拍。，这一刻我无比确定，这是笃定且专一的一见钟情。以我本身专一执拗的性格，一旦心里装下这个人，往后所有的耐心、温柔、偏爱，只会独独偏向他一人，再也不会分给其他人半分。，抬手指向教室左侧：“沈逾白，左边第三排靠窗还有个空位，你过去坐吧。”
我在心底默默记下这个名字，沈逾白。
我的目光安静追随着他的身影，他双手环抱着一叠课本和崭新的笔记本，指尖轻轻贴住书本侧边，走路脚步轻而细碎，刻意贴着课桌中间狭窄的缝隙行走，生怕磕碰打扰到周围的同学。路过正在互相推搡打闹的男生时，他也只是微微侧身避让，眼神依旧放空涣散，全程再也没有朝我这个角落回望一次。
走到指定的靠窗座位，他拉开椅子坐下，第一件事不是整理桌上的书本，而是伸手推开半扇玻璃窗。微凉的秋风涌进衣袖，吹乱了他额前柔软的黑发，碎发贴在饱满的额头上，他却浑然不觉，直接侧过身子望向窗外的梧桐树，完完整整将后背留给我，主动隔绝了教室里所有嘈杂。
上课铃骤然响起，喧闹瞬间归于平静。数学老师拿着教案走上讲台，转身在黑板写下上周测试的压轴拓展大题，这道题型是年级公认的难点，课前预习时几乎大半同学都卡在辅助线的思路上，草稿纸上画满杂乱的线条。
我依旧端端正正坐在座位上，目光看似落在黑板的板书上，实则温和的余光一刻不停地锁在靠窗的沈逾白身上。起初我和班里其他人想法一样，以为他这般呆滞放空的模样，多半跟不上课堂节奏，直到老师依次写出三种解题思路、逐层拆解逻辑，我才看清他呆萌外表之下藏着过人的聪慧。
全班所有人都埋着头埋头演算，时不时停下笔皱眉叹气，涂改痕迹铺满整张草稿纸。唯独沈逾白，依旧维持着发呆的姿态，脑袋微微歪向窗边，眼神空洞地望着黑板，看上去完全游离在课堂之外，呆呆木木，仿佛根本没有听讲。
可只有我借着恰到好处的角度，看清了桌下的小动作。
他放在桌肚里的右手握着自动铅笔，笔尖在空白草稿纸上飞速游走，落笔利落干净，没有一处涂改，短短两分钟就推导出第三种逆向最优解法，省去所有冗余的计算步骤，精准抓住题目隐藏的出题陷阱，思路甚至比老师提前准备的标准答案还要简洁巧妙。
完整写完解题步骤后，他随手把笔搁在草稿本上，再次恢复那副茫然放空的样子，指尖无意识来回摩挲纸页边缘，轻轻眨了两下眼睛，方才飞速解题的利落模样仿佛只是我的错觉。
典型的聪明呆萌。心思通透、学习悟性远超常人，逻辑思维一点就通，可对于人情往来、旁人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周遭环境的细微变化，感知永远慢上半拍。内里心如明镜，外表懵懂迟钝，两种特质糅合在他身上，形成一种独有的、让人忍不住心软的反差。
没过多久，老师抬手点了他的名字：“沈逾白，你来说说这道题的最优解法。”
霎时间全班视线齐刷刷汇聚到靠窗的位置，细碎的窃窃私语再次响起，不少同学都小声议论，觉得这个新来的转学生看着呆呆的，大概率答不上来。
沈逾白的身体猛地一僵，足足停顿两秒，才慢慢从放空的状态回过神，茫然地抬起头，瞳孔微微涣散，一脸茫然无措，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晕开一层淡淡的粉色，慌乱笨拙的样子惹得前排几人偷偷低头轻笑。
可等他开口作答，清软平稳的嗓音缓缓响起，思路条理清晰完整，没有半分卡顿，精准道出逆向解题的核心逻辑，点明题目陷阱之后，还顺势延伸出两道同类变式题的简便做法。
话音落下，教室里安静了几秒，随即响起此起彼伏的小声惊叹。
坐在我旁边的同桌侧过头，压低声音满脸诧异：“真看不出来，看着呆呆傻傻的，脑子居然这么灵光。”
我眼底盛着化不开的柔和笑意，视线依旧黏在窗边少年单薄的侧影上，语气温润平缓：“他只是不擅长主动表现自己而已。”
同桌没再多追问，转头重新看向黑板听讲。
整间教室里，没有第二个人察觉我的异样。
从沈逾白推开教室门、与我对视那一秒开始，我所有四处游离的目光，就有了唯一固定的落脚点。我的温柔从不会张扬外放，刻在骨子里的忠诚让我不愿贸然上前惊扰他，只敢借着日复一日的课堂、自习，用克制又绵长专一的余光静静凝望。
他生来对外界的视线迟钝无感，永远不会察觉到教室后排的这个角落，有一道只属于他、赤诚干净的目光，自初见那日起，便再也没有移开过。往后无数个朝夕，我也甘愿就这样安静看着他，耐心等待一个能够靠近他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