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峰八千米，我把老婆丢了，一年后她在山顶等我离婚

她跟我爬珠峰那天，暴风雪来了。
氧气只够一个人用。
我选了自己。
把她丢在八千米的死亡地带，转身下了山。
回去后我开追悼会、分遗产、娶了新人。
一年后有人告诉我——
你前妻还活着，就坐在珠峰顶上。
手里攥着一份离婚协议书。
和一份你名下全部资产的冻结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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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海拔七千九百米。
风声不是呼啸。
是尖叫。
像有一万把刀子贴着耳朵旋转，割开空气，割开皮肤，割开骨头缝里最后一点温度。
裴时衍蜷缩在帐篷里，睡袋已经结了一层薄冰。
他旁边躺着一个女人。
唐岁宁。
他的妻子。
合法的那种。
民政局盖过章的那种。
唐岁宁的嘴唇已经发紫，呼吸微弱得像一根快要断掉的蛛丝。面罩上全是霜花，每呼一口气，那层霜就薄一点。
她的手指僵硬地攥着他的袖口。
裴时衍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
指甲盖发青。
关节肿胀。
冻伤。
"时衍……"
唐岁宁的声音从面罩后面传出来，含混不清，像隔了一层冰。
"氧气……还有多少？"
裴时衍没动。
他的眼睛盯着帐篷角落那两个氧气瓶。
一个空了。
另一个——
他拿起来晃了晃。
大概还有三分之一。
够一个人撑到天亮。
注意。
一个人。
风暴还在外面咆哮，通讯器里全是刺耳的电流声。向导团队在三个小时前就失联了，最后一句话是"原地等待，救援最快明天中午到"。
明天中午。
距离现在还有十四个小时。
三分之一瓶氧气。
十四个小时。
一个人。
裴时衍的大脑在缺氧状态下运转得异常缓慢，但这道数学题他算得很清楚。
他转头看向唐岁宁。
唐岁宁也在看他。
她的眼睛在面罩后面亮着，像是两颗快要熄灭的火星。
"是不是……不够了？"唐岁宁问。
裴时衍张了张嘴。
没出声。
"我知道。"唐岁宁闭上眼睛，声音很轻，"我早就算过了。"
帐篷外面的风又大了一个级别，整个帐篷像纸糊的一样被吹得变形，支架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裴时衍的手伸向了那个氧气瓶。
停住了。
又伸过去。
又停住了。
他的手在发抖。
不是冷的。
"时衍。"唐岁宁睁开眼，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嘴唇上的干裂被这个笑容扯开，渗出一点血丝。
"你想活。"
不是疑问句。
是陈述句。
裴时衍的喉结动了一下。
"岁宁……"
"没关系。"唐岁宁松开了攥着他袖口的手。一根一根手指掰开，像是在做一件很费力的事情。
"你下去。"
"我……"
"你下去。"她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稳了一点，"把氧气带走，天亮之前你能到C3营地。"
裴时衍的嘴唇哆嗦着。
他想说点什么。
比如"我不会丢下你"。
比如"我们一起等救援"。
比如"两个人分着用，也许能撑到"。
但这些话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全都碎了。
因为他算过。
分着用，两个人都得死。
他不想死。
他三十二岁。
公司刚拿到*轮融资。
账上还有两个亿的流水。
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他不想死在这个鬼地方。
"对不起。"
裴时衍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已经开始往身上套冲锋衣了。
唐岁宁没说话。
她就那么躺着，看着他手忙脚乱地穿戴装备，看着他把唯一的氧气瓶塞进背包，看着他拉开帐篷的拉链。
风灌进来的一瞬间，唐岁宁的身体明显缩了一下。
裴时衍跪在帐篷口，回头看了她一眼。
最后一眼。
风雪里，他只能看到她半张脸。
冻得发白。
眼睛亮着。
没有眼泪。
"活着下去。"唐岁宁的声音被风撕碎，只有几个字钻进他耳朵里，"替我……看看山下的春天。"
裴时衍牙齿咬得咯吱响。
然后他转身钻进了风暴里。
帐篷的拉链在身后合上。
隔绝了里面所有的声音。
他没有再回头。
一步。
两步。
十步。
雪打在脸上像砂纸。
裴时衍戴上护目镜，弓着身子，顶着风往下走。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活着。
活着。
活着下去。
至于身后那个帐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