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股三天后，手机有四十一个未接电话

"七万。"
我把手机推过桌面，屏幕上是刚到账的转账记录。
对面的林若琳正在剥一颗巧克力，金色锡纸在她指尖窸窣作响，听到手机划过玻璃面的声音，她才慢悠悠抬起眼。
嘴角那抹笑我太熟悉了，从小看到大，每次她给我递压岁钱、递旧衣服、递剩下的饭菜时，都是这个表情。
"这个月的？"
"嗯。净利润六十二万，姐拿走五十五万，剩下七万转给我了。"
"哦，比上个月还多了一万呢。"她把巧克力放进嘴里，慢慢嚼着，"念安，你看，跟着姐干，每个月都在涨。"
我点点头。
"姐说得对。"
她笑得更深了，刚要说什么，我站起来。
"不过从今天开始，这家店我不管了。"
她嚼巧克力的动作停了。
"你说什么？"
"配方册我锁在后厨保险柜里了，密码我改过，等我走了再发给姐。设备保养手册在柜台抽屉，员工本月工资已经发完，下个月的食材订单姐自己跟供应商对接就行。"
我一边说，一边把围裙从身上解下来，叠好，放在桌面上。
林若琳终于把巧克力咽下去了。
"林念安，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累了，想歇歇。"
"歇歇？你现在跟我说歇歇？"她身体前倾，声音拔高了半度，"这店开了八个月，好不容易走上正轨，你说撂挑子就撂挑子？"
"姐投了十八万，占七成股，按姐的说法，这店本来就是姐的。我走了不影响什么。"
"你……"
"对了，后厨的小杨手脚麻利，但她对温度把控不太行，泡芙类的出品姐盯着点。还有咱家的招牌千层，奶油和面皮的比例是我自己调的，配方本上只写了大概数字，细节全在手感里，姐找别人试试吧。"
说完我拿起包，没再看她。
身后传来她把手掌拍在桌面上的声音。
"林念安！你给我站住！"
我没停。
推开玻璃门的时候，三月的风灌进来，带着隔壁水果店的橘子味。
手机在包里连续震了三下。我没掏出来看。
走出两条街之后我才停下来，靠在一棵梧桐树旁边。
没有生气。
也没有委屈。
就是空。
像肚子里揣了一年多的石头突然掉出去了，砸在地上碎了，什么也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