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妻子红着眼眶跟我说：“我放不下他，我们离婚。”
我没闹，没卑微挽留，民政局签字时手都没抖一下。
房子车子全都留给她，近乎净身出户，只拎走一箱旧衣服。
离婚才三个月，她就和那个男同事领证成婚。
六年里我辗转四座城市，从底层硬生生爬起，满身伤痕，终于收到总部晋升通知。
庆功宴上董事长亲自到场，拍着我的肩笑意温和，顺势拉过身旁的女人：
“介绍一下，这是我女儿，以后就是你的新上司。”
我猛地抬头，酒杯险些脱手。
眼前人，正是我的前妻。
而她身后，那个当年让她义无反顾的男人，穿着服务生制服，端着托盘躬身，安静给我们倒酒。
她望着我，眼底翻涌复杂情绪，半晌只挤出一句：“好久不见。”
我轻抬酒杯，笑意浅淡，客气又生分：“**，领导。”
01
宋雯眼睛红肿，坐在我对面。
我们住了三年的小公寓，墙上贴的“喜”字已经褪色发黄。
她声音发颤，带着一种下了很大决心的解脱。
“陈阳，我放不下李伟。”
“我们离婚吧。”
我正用砂纸打磨一个木头小马，准备给楼下王大爷的孙子当礼物。
砂纸摩擦木头的声音，停了。
屋里很静。
静得能听见她刻意压制的呼吸声。
我抬起头，看着她。
她化了淡妆，但遮不住憔悴。眼神躲闪，不敢和我对视。
我问：“想好了？”
“想好了。”她点头，像是怕我反悔，补充道，“陈阳，你别怪我。感情的事不能勉强，我和他才是真爱，是灵魂伴侣。我们在一起，每一秒都是鲜活的。”
她开始描述她和李伟的爱情。
说李伟懂她皱眉时在想什么，懂她喜欢的电影台词，懂她在公司受了委屈时需要的不是道理，而是一个拥抱。
“你给我的，只是一个家，一个稳定的生活。”
“但那不是我想要的，那太平淡了，像一潭死水。”
“我需要**，需要那种奋不顾身的爱情，你懂吗？”
我不懂。
我只知道，她口中那个懂她的李伟，是我们共同的同事。
上个月，我还和他一起在项目组为了一个单子，熬了三个通宵。
项目拿下那天，他拍着我的肩膀，喊我“阳哥”，说改天一定请我喝酒。
原来，他背地里，是这样“懂”我老婆的。
我放下手里的小木马，吹掉上面的木屑。
“知道了。”
我的平静，似乎让她有些意外，甚至有些无所适从。
她准备好的一肚子说辞，关于爱情的伟大，关于追求自我的勇敢，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愣愣地看着我，嘴唇动了动：“你……不挽留我吗？”
我反问：“有用吗？”
她沉默了。
是啊，没用。
她的心已经飞走了，留住一个空壳子，只会让我们两个都更难堪。
“你什么都不要问吗？”她好像不甘心。
“比如我们什么时候开始的？比如……”
“没必要。”我打断她，“脏。”
这两个字像两根针，扎得她浑身一颤。
她眼里的那点愧疚瞬间被愤怒取代。
“陈阳，你果然不懂！我以为你会理解我！这不是谁的错，只是我们不合适！爱情没有先来后到，只有爱与不爱！”
她站起来，声音拔高，仿佛在捍卫什么神圣的东西。
“我跟他在一起，才觉得自己真正活着！我不想再过这种一眼望得到头的生活了！”
我没再看她。
我站起身，走到卧室，从床底拖出一个落了灰的行李箱。
这是我六年前，从老家来这座城市时，带的全部家当。
我打开衣柜，开始收拾我的衣服。
几件T恤，两条牛仔裤，一身换洗的西装。
都是些便宜货，穿了几年，领口都有些变形。
宋雯跟了进来，站在门口，看着我。
“房子是婚后买的，写的我们俩的名字，存款也都在你那张卡里。我什么都不要。”
我把衣服叠好，放进箱子。
“车子你开，我明天就去坐地铁。”
“陈阳，你不用这样。”她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哭腔，“我们可以分的，我不是要你净身出户。”
“不用。”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链，发出刺耳的声响。
“就当是我给你和李伟，随的份子钱。”
她脸色煞白，后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