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埋1500年，我能吞噬基因

万年雪崩------------------------------------------。，下午两点四十七分，海拔八千四百米的珠峰南坡，我的左脚下踩着一块松动的岩石，右脚正蹬在好友陈凛的肩膀上。“***快点！”陈凛的声音从下面传来，闷闷的，像隔着一层棉被。他的登山面罩上结了一层薄冰，呼出的白雾在零下四十度的空气里凝成细小的冰晶。，用力一蹬，右手抓到了上方的固定绳。“轻了十二斤就是不一样。”我翻上那个小平台，回头看他一眼，“让你减减肥，你不听。滚。”陈凛抓住绳子往上爬，动作比我笨拙得多。他身高一米八五，体重接近两百斤，在这海拔简直像个移动的氧气消耗机。，我们已经能看见不远处的峰顶。珠峰的最后一段山脊线，在午后刺目的阳光下泛着蓝白色的光。那是一种很冷的光，像是整个世界都被冻进了一块巨大的琥珀里。“第三年了。”陈凛喘着粗气，摘下氧气面罩吸了一口，“天武，第三年了。嗯。要是这次还登不了顶——别**说丧气话。”我打断他，“还有四百米。”，二十六岁，洪泰资本最年轻的投资总监。陈凛是我的合伙人，也是我唯一的大学室友。我们读的不是什么名校，上海对外经贸，一所连985都不是的普通一本，但我在大二那年就开始帮上市公司做并购咨询，大三在陆家嘴租了一间办公室，毕业那年，我的个人资产已经破了八位数。。但在这个圈子里，牛不牛只看一样东西：你背后的资源。。我爸妈是**金华开小超市的，陈凛家里做点外贸生意，勉强算中产。在陆家嘴那帮二代面前，我们就是两条混进狼群里的**。。
这听起似乎没什么逻辑。但商业圈就是这样——你需要故事，需要标签，需要让别人在饭局上介绍你时，能加一句“这小子登过珠峰”。尤其是我这种没有**的野路子，更需要这种东西来证明自己。
“你有没有觉得这风有点不对劲？”陈凛突然说。
我站住，感受了一下。确实，风速在加快。刚才还只是轻风拂面，现在已经有明显的啸声了。我抬头看天，太阳还在，但西边的天际线上多了一层灰蒙蒙的东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这边涌。
“变天了。”我说，“加快速度。”
我们开始冲刺。最后四百米，在平地上不过三分钟的路程，在这里每一步都像在泥沼里挣扎。我的肺像被人攥住了一样，每吸一口气都带着刺痛。但我不敢停。
二十分钟后，我们到了峰顶。
说实话，登顶那一刻没什么神圣感。我只记得自己瘫坐在雪地里，看着远处的云海，脑子里一片空白。陈凛掏出手机拍照，手抖得厉害，连按了十几下快门。
“我们做到了。”他说，声音有点哽咽，“天武，我们做到了。”
我没说话。我在看那片云。
它来得太快了。从我发现它到现在，不到半个小时，它已经吞掉了半个天空。灰白色的云层翻滚着，像一锅煮沸的牛奶，正顺着山脊往下倾泻。
“下山。”我站起来，“现在就走。”
陈凛还沉浸在登顶的兴奋里，被我拉了一把才回过神来。他看了眼天边，脸色变了。
但我们还是慢了。
下撤到海拔八千二百米的时候，天完全黑了。不是时间到了晚上的那种黑，而是一种浓稠的、仿佛实体一般的黑暗。风大到什么程度？我一百四十斤的体重，加上装备，被风吹得双脚离地，整个人像风筝一样飘起来，要不是有固定绳，我直接就被卷到山下去了。
“抓住绳子！”我大喊，但声音根本传不出去。
能见度降到了零。我看不见陈凛，看不见自己的手，连脚下的雪地都消失了。全世界只剩下风声，那种尖锐的、像是金属摩擦一样的风声。
然后是雪。
不是飘下来的雪，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涌过来的雪。它像活的一样，钻进我的领口、袖口、裤腿，在我皮肤上融化又结冰。我开始失去方向感，分不清上下左右，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在变轻，越来越轻。
失温。
我在书上读到过这个阶段。体温降到三十二度以下时，人会感到一种诡异的温暖，像是有人在身体里点了一盏灯。然后是幻觉，很多登山者在死前都说看到了光、看到了亲人。
但我没看到光。
我只听到一个声音。
“先生，这个样本的神经信号还在。”
那不是陈凛的声音。那声音很陌生，带着一种奇怪的机械感，像是隔着什么东西传过来的。我想睁眼，但眼睛被冻住了，我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红色，那是我眼皮后面毛细血管的颜色。
“保存完整吗？”
“躯干部分保存完好，脑部没有明显损伤。细胞冰晶化程度在可接受范围内。”
“那就收容。标记为LX-20120519-01。”
LX。2012年5月19日。01。
我的最后一丝意识抓住这几个***，然后像溺水者抓住浮木一样死死不放。
然后是无尽的黑暗。
不是睡过去的那种黑暗，而是一种……清醒的黑暗。我没有任何感官输入，没有视觉、听觉、触觉、嗅觉，连呼吸的感觉都没有。但我能思考。我能感觉到“我”的存在，像一个被关在全黑的禁闭室里的囚犯。
我一开始以为是濒死体验。
后来以为是植物人状态。
再后来，我以为自己已经死了，这个“我”不过是某种残留的意识信号，迟早会消散。
但它没有消散。
它一直在。
我开始数数。从一数到一万，再重来。我用脑子做数学题，回忆每一笔我做过的交易，推算K线图的走势。我把大学四年的课程从头到尾过了一遍，又把金庸全集在脑子里重写了一遍。我甚至给乔峰安排了另外一个结局。
然后是孤独。
那种孤独没有任何语言能形容。它不是“一个人待着”的那种孤独，而是你清楚地知道，这个世界上——不对，是这个宇宙里——没有任何生物知道你的存在。你是唯一的、孤立的、被遗忘的。
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实的。也许我从来就没有活过，也许“李天武”不过是一个更庞大的意识无意中产生的幻觉。
但我挺过来了。
因为我愤怒。
凭什么？凭什么我好不容易爬到那个高度，就要被一场暴风雪夺走一切？凭什么我李天武，要死在一座山上，连**都找不到？
我不甘心。
这种不甘心支撑了我很久。不知道多久。在完全没有参照系的情况下，时间失去了意义。可能是一百年，也可能只是一瞬间。
直到某一天，我听到了声音。
不是幻觉。是真实的、从外界传来的声音。振动。空气的振动，通过某种介质传导到我所在的——容器？身体？我不知道。但它是真实存在的。
“这个样本的神经节律有变化。”
“多久了？”
“一千五百多年。档案显示它是2137年从地球运过来的，当时被一个考古队在珠峰冰川里发现。”
“我记得。冰川融化把**冲出来的，保存状态相当好，肌肉组织还有弹性。”
“是的。转运到本实验站后，进行了基因修复和活性维持。但它的神经信号一直处于微弱但持续的状态，和普通冷冻样本完全不同。”
“你的意思是……”
“它在思考。一千五百多年，它一直在思考。”
沉默。
然后是另一个声音，更低沉，更冷静，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审视感：“那就让它继续思考。把它的神经信号接入实验场的监控系统，我要观察它对信息的反应。”
“明白。”
实验场。监控系统。信息。
我疯狂地记下每一个词。我意识到，这不是什么医院，也不是什么救援队。2137年，距离我活着的2012年，已经过去了一百二十五年。而他们说的“一千五百多年”，意味着现在至少是公元3500年以后。
一千五百年后？
我被冰封了一千五百年，然后被卖给了****，现在正躺在一个不知道在哪里的实验室里，被人当成样本研究。
我的第一反应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荒诞的、快要笑出声来的感觉。
我李天武，一个金融圈的小人物，拼了命爬珠峰就是为了给自己的简历镀金，结果这一镀，直接镀成了一千五百年后的文物。
***讽刺。
接下来的日子——如果那能叫“日子”的话——我开始有意识地接收外界信息。我发现我的意识似乎发生了某种变化，它可以“延伸”出去，像是一种无形的触手，能感知到我所在的容器之外的东西。
我“听”到了更多对话。
“实验场三号区域今天投放了三百个新样本，基因模板来自**供体。”
“四号区域的武神级样本出现排斥反应，需要回收。”
“总部那边在催了，长生计划的第十三次全体实验必须在年内完成。”
“让他们催。现在的问题是供体基因和改造基因的融合度太低了，强行融合只会产生怪物。”
“六号实验体呢？就是那个被冰封了一千多年的样本？”
“还在观察。它的基因很原始，但正因为原始，可塑性很强。我们在它身上植入了七种不同的古武序列和三种魔法回路，都在稳定表达。”
“双修型？”
“不止。它可能是我们见过的最完美的实验载体。原始人类的基因缺乏现代人的各种后天修饰，反而保留了最完整的进化潜力，并且融合其它基因的成功率估计会很高。”
“有意思。继续观察。如果确认可用，就把它投入实验场，看看在实际环境中能成长到什么程度。”
融合基因？投入实验场？
我默默记下这个词。虽然不知道“实验场”是什么，但至少不是继续躺在罐子里当**。
那之后又过了很久。我开始能感知到更具体的东西——我所在的容器里充满了某种液体，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自动更换。有细小的***刺入我的脊柱和后脑，注入一些让我全身发热或发冷的东西。我的身体在变化，肌肉密度在增加，骨骼在强化，甚至我闭上眼睛（虽然我的眼睛还没睁开过）都能“看到”体内流动的某种发光物质。
古武真气。
魔法元素。
他们真的在我体内种下了这些东西。我不知道原理是什么，但我能感觉到它们的存在，像两条平行的河流，在我的血管和神经里各自流淌，偶尔在某处交汇，激起一阵**的电流。
我开始尝试控制它们。
一开始很难。那些真气和元素像野马一样难以驯服，我费尽全力也只能让它们稍微偏移方向。但我有的是时间。一千五百年的孤独都熬过来了，这点耐心算什么？
我像一个在暗室里摸索的人，一点一点建立起对这些力量的掌控。先把真气聚集到丹田位置，让它在那边形成一个旋转的气旋。再把分散在全身各处的魔法元素慢慢引导到眉心，让它们凝聚成一个光点。
然后有一天，我发现自己的“听觉”范围扩大了。
不是真的听到声音，而是一种感知。我能在脑海中描绘出容器外面的景象——白色的墙壁，闪烁的仪器，穿着白大褂的人走来走去。我能看到他们的脸，听到他们说话，甚至偶尔能捕捉到他们思考时神经信号的波动。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所谓的“精神力”，但这很管用。
然后，我听到了关键性的对话。
那是一个深夜——至少是实验室的休息时段，大部分仪器都处于低功耗状态。我的容器旁边只有两个值班人员，一个年轻些，一个年长些。
“老陈，你说这些实验体里面，有没有知道自己是被制造出来的？”年轻的问。
“大部分不知道。”年长的回答，“它们的记忆都是被植入的，以为自己是那个世界的***，生老病死都在那里。”
“但有些会怀疑吧？”
“怀疑又能怎样？实验场比地球大一万倍，它们穷尽一生也走不到边界。就算走到边界，面对的也是我们设置好的屏蔽力场。它们永远不可能知道真相。”
“我一直觉得这事……不太对劲。”
“有什么不对劲？我们是创世神。我们在那个世界创造了文明，给了他们力量体系，观察他们的进化。这是科学。”
“但上个月，那个武神级的样本飞升上来的时候，我们把它解剖了。”
年长的沉默了一会儿。
“这是研究的需要。我们需要知道武神级肉身的运作机制，才能推进长生计划。”
“但那是一个有意识的个体，它能说话，能求饶——”
“够了。”年长的打断他，“你太年轻了，有些事情你慢慢就懂了。这些实验体，本质上和培养皿里的细胞没有区别。记住这一点，你的工作会轻松很多。”
对话结束了。
我在容器里静静地“听”着，心里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培养皿里的细胞。
没有区别。
我李天武，一千五百年前在珠峰上被冻成冰棍，一千五百年后被挖出来卖给别人当实验品，现在又要被扔进一个人造世界里当小白鼠。
然后呢？等我修炼到所谓的武神级，再被拖回来解剖？
****。
我开始更疯狂地吞噬我能接触到的一切知识。实验室里交谈的内容，仪器屏幕上显示的数据，甚至那些研究人员脑子里一闪而过的想法——只要在我的感知范围之内，我全都吞下去。
我知道了古武的九个修炼路线，魔法的七个派别，知道什么基因序列对应什么样的能力。我知道这个实验站位于一个叫“格利泽581”的外星系，距离地球二十光年。我知道星河联盟的等级**，知道长生计划是最高层推动的秘密项目。
我还知道，他们三天后要把我投放到实验场。
“投放编号LX-20120519-01，投放区域：实验场第七区，东荒**。”一个声音在广播里说，“初始设定：无记忆植入，保留原始人格以观察其与改造基因的互动。特殊标记：双修型，精神力异常，建议重点关注。”
没有记忆植入。
哈。
他们大概觉得，一个公元2012年的古代人，就算保留记忆也没用。毕竟我那个年代，连智能手机都才刚普及，在他们眼里大概和山顶洞人差不多。
他们错了。
在金融圈混了那么多年，我学到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信息差才是最值钱的东西。
而我现在，拥有整个实验场里所有小白鼠都不具备的信息差。
我知道这是一个实验。
我知道那些所谓的“创世神”不过是一群穿白大褂的研究员。
我知道那个世界的运行规则，知道飞升的真相，知道哪些区域是重点监控区。
最重要的是——
我知道他们在看。
三天后，我感觉自己所在的容器开始移动。有机械臂把我从液体里捞出来，放进一个充满刺激性气体的腔体中。我的肺部开始第一次自主呼吸，那种刺痛感让我几乎痉挛。
然后是一阵强烈的眩晕，像被扔进了一个高速旋转的隧道。
光线。
我在一千五百多年的黑暗之后，第一次“看到”了光。
剧烈的、刺目的、带着温度的光，像一万根针同时刺入我的眼球。我闭上眼睛，眼泪疯狂涌出。有风，有气味——泥土的、植物的、腐烂树叶的。我的皮肤能感受到空气的湿度，我的耳朵能听到远处的鸟鸣和水声。
我睁开眼睛。
天空是一片陌生的蓝色，比地球的天更深沉一些，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紫色。我躺在一片森林的边缘，身下是厚厚的落叶，远处是起伏的山脉，山顶覆盖着我从来没见过的蓝色植被。
一个声音在我脑中响起，冰冷的、机械的、没有感情的：
“欢迎来到试炼之地。从今天起，你将在这里度过余生。努力变强吧，凡人。当你站在这个世界顶峰的那一刻，众神将为你敞开天国之门。”
我躺在落叶堆里，看着那片紫色的天空，笑了。
“神？”
我低声说，嘴唇因为一千五百年的沉默而僵硬得几乎张不开。但我还是说了出来，用尽我全身的力气。
“老子见过的神，都穿着白大褂。”
远处，一阵兽吼响彻天际，震得树叶簌簌落下。
我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落叶，朝声音相反的方向走去。
先活下来。
然后——
杀回去。
（第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