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沈砚西到底没有签字。
他在镇上租了个房子,骑电动车十分钟就能到村口。
他每天早上六点都会站在桥对面的坡上,看着我们家的院子。
我爸出门放牛会经过那条路。
头几天还绕着走,后来也懒得绕了,偶尔点个头就算打过招呼。
有一回下了雨,他还站在坡上。
我爸折回来递了把伞。
“别淋了,年轻人身体也不是铁打的。”
沈砚西接过伞,手指攥的死紧。
“谢谢……爸。”
我爸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回头。
“小沈,有些事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不是你站在这儿,就能站回去的。”
十月初,裴序收拾行李去省里大学报到。
临走前一天晚上,他在院子里坐了很久。
我走出去,看见他低头看着手机。
通讯录停在一个备注上。
**。
我在他旁边坐下。
“要删吗?”
他把手机揣进兜里。
“留着呗,又不碍事。”
第二天早上,我送他去镇上坐大巴。
快检票时,他忽然回头看我。
“姐。”
“嗯?”
“不用因为我跟**过不去。你不管怎么选,我都站你这边。”
回村时,沈砚西正站在那座桥上,拿着笔在捐建铜牌上写着什么。
他看到我,动作一顿,慢慢让开了半步。
铜牌捐建人一栏,多了一行字:
“裴序的**,暂定。”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
“沈砚西,铜牌是公物。”
他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笔,耳根慢慢红了。
“我……我明天去找村委会,重新刻一块。”
九月底的南方还是热的,他的袖口被汗洇湿了一圈。
鬓角比之前多了白发。
我看着他,忽然说:“你瘦了。”
他的眼神亮了一瞬。
那点亮意很快又被他压下去。
他垂着眼,不敢让自己高兴的太明显。
“灼灼,协议我不会签的。”
“你不签,我就走诉讼。”
“那我等判决。判了我也不签执行书。”
“法律不是你家开的!”
“我知道。”他看着河面,声音很轻,“我只是想让这个过程……慢一点。”
“慢一点,我就还能站在这里。”
我转身往回走。
身后没有脚步声跟上来。
我走了大概五十米,听见他的声音从桥上传来。
“灼灼,裴序的录取通知书是京城那个对吧?我查过了,省内那个学校没有他报的专业。”
脚步顿了一下。
“他放弃了京城,是因为我。”
风把后半句吹散了。
我停了一瞬,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