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临产当天，女儿让天价嫁妆，给活活**了。
在县城，女人到了二十八岁还没嫁人，就得当一辈子老姑娘。
父母会挨人戳着脊梁骨骂。
就连亲戚，都要叫人笑话。
为给女儿结婚，我和老伴掏空家底。
把包子铺起早贪黑干了个遍，才凑齐三十万的陪嫁钱。
天刚蒙蒙亮，老伴就跑去街上，找熟人借了辆宝马当婚车。
他告诉我，车标上闪着的那个圆圈，叫体面。
订婚当天，女儿换了件修身的红裙，将头发盘得精致。
邻里乡亲们都夸我家找了个好女婿，在城里上过班，是见过大世面的。
鞭炮声中，我和老伴眉开眼笑。
婚车渐远，在邻里艳羡的目光里。
我那操劳了一辈子的腰，也终于在今天直了起来。
本以为，给女儿结了婚，她就能幸福下去。
我也能在不久的将来，抱上大外孙，享受天伦之乐。
没想到当天晚上，女儿就死了。
女婿在外面欠了十几万的赌债，逼女儿再要套房子，不然就离婚。
可为了结这个婚，家中早就空了底。
女儿没脸再找我们开口要房，当晚便在手术室里大出血。
甚至连抢救室都来不及推，人就走了。
订婚的红绸还没撤下，又换上了白麻。
我坐在女儿的灵堂里，泪早已哭干。
我想不通。
盼了大半辈子，好不容易凑齐天价陪嫁，让女儿嫁个好人家。
最后盼来的，却是女儿的死讯。
我抬头望着那黑漆漆的遗像，两眼一黑，瘫倒在地。
再睁眼时，一阵刺耳的哭喊声在我耳边响起。
“妈，我弟结婚没婚房，女方要打胎。您就把那套拆迁房先过户给我弟吧。”
一群街坊邻居围在我家包子铺门口。
为首的，是跪在地上的准女婿赵强。
嘴角挂着两行眼泪，哭得声泪俱下。
这一幕，我很熟悉。
正是赵强逼我过户房产，女儿挺着大肚子在旁边抹眼泪的那个下午。
我愣在原地，任凭赵强他们在我耳边喧闹。
一个荒谬的念头从脑海中升起。
我重生了。
回到了赵强逼我交出养老房的当天。
我攥紧拳头。
一想到女儿会在这段婚姻中丢了命，我的手指就止不住地抠进掌心。
重活一世，我绝不会再让女儿走上绝路。
见我不说话，赵强膝行两步，抱住我的腿催促。
“妈，小雅肚子里可是您的亲外孙。您就忍心看着女方去打胎，看着小雅跟我离婚吗。”
围观的邻居也纷纷点头附和。
说谁家摊上这么孝顺的女婿，简直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我眯着眼冷笑。
上一世，赵强还没过门，就提前住进了我家。
不到正午，绝看不见他的人影。
但只要他起床，桌上就必须有冒着热气的包子。
肉馅加蛋，是最低标准。
老伴急着和面，又不敢先动桌上的热饭。
只能拿着干巴巴的馒头，就着冷咸菜往肚里咽。
这便是众人嘴里的好女婿。
没有城里人的命，却染了一身城里的病。
整日捧着手机，从未正着瞧过我们一眼。
稍有不顺心，就把退婚挂在嘴边。
女儿和老伴听见门口的嘈杂，也从里屋走出。
两人眼巴巴地看着我。
在我们这些做父母的眼里。
儿女成家，是一种刻进骨子里的执念。
我闭上眼，深深地吸了口气。
随即招呼女儿进屋，让她换件干净体面的衣服，准备去赵家商量婚事。
但这一次，我并不是要把女儿往火坑里推。
更不会交出房子，去填那个无底洞。
重活一世，赵家造的孽，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那一家子，尽是些嚼人骨头吸人血的伥鬼。
尤其是我的亲家母，王翠花。
赵强的父亲，原是个本分的工人。
却娶了个极会算计的女人。
她占别人便宜，天经地义。
但别人少她一毫一厘，坚决不行。
三十万的天价陪嫁，连一分都没带到我家。
全都留给了赵家剩下的小儿子。
用她的话讲，要是连老大都要不上价，那等其他娃结婚的时候，该咋办。
等我们到了赵家，已经有三个衣着齐整的亲戚，坐在客厅里。
手上拿着瓜子。
显然都是来看笑话的。
有一点，赵强没说错。
二十来岁的大姑娘，只要怀了孕，在男方家里就是最被拿捏的。
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