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婚事------------------------------------------，程佳聿的头还是昏的，自己怎么就要成婚了呢？这可太荒唐了！可一想到这门婚事是自己亲口答应的，并且与那崔公子合了八字，得出了天定良缘的结果，经过了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亲这一步步复杂的流程，才走到了今天亲迎这一步。她叹了口气，如今再想悔婚，晚了！，热闹非常。因着要早起梳妆，程佳聿此时已是困得连眼睛都睁不开了，于是她便靠着轿身睡了过去。——两月前“佳聿啊，你师父如今也去了，我记得你家里就剩你一人了，你放心，只要我还在这府衙一日，便少不了你一口饭吃。再说你在这验尸一术颇为擅长，我们府衙也离不了你啊。”，见是推官黄江，朝他行礼并谢道：“多谢黄大人关心。只是小人作为女子，行仵作之术不为世人所容，大人却能不计较这些世俗规矩，依然任用小人，小人感激不尽，定然不负大人信任。”，黄江突然想到那位故人，这女孩子正如那故人当年，似蒲草般坚韧。他朝程佳聿点点头：“你去吧。”目送这女孩子出了府衙。：过刚易折，太过刚直的人定然不会为世人所容，希望你不要走了他的老路啊！，天还未黑，但弯月已将将升起，在半空中挂着。程佳聿出了府衙，便想着在外面小摊随便糊弄一口，于是朝着街市走去。，天气还不太热，街上人也很多。今日上衙，是以她着了男装，也不必怕有人对她指指点点，她随意找了一家生意很好的摊子坐下，点了一碗汤面。，就被呼喝声打断了动作。“程家的！”，她放下筷子，起身迎了过去，将气喘吁吁的刘婆子扶住。轻声问道：“刘婆婆，怎么啦？”，刘婆把她拉到一旁，附着对她耳语道：“佳聿，快些回去吧！你那院子里来了很多人，说是要来找你的。”，娘之前常说爹的仇家很多，该不会是他们找上门来了罢！于是她付了钱便转身先向自家院子跑去。，她便隐约看到自家本就破小的院子里站了不少人，心下一惊，在路上捡了一根木棍拿着藏在身后。
走近院门，才发现这些人，是些上了年纪的妇人，才卸下防备，将手中木棍丢到一旁。她心中疑惑道：我家不认识什么富家夫人啊？走错了吧。
还未等程佳聿开口询问，为首一名妇人便开了口：“你就是程据家的女儿罢！”
程佳聿点头称是，“我父亲早已在多年前去了，不知各位找他是有何要事？”
那妇人道：“我们是明道程氏派来请小姐回燕京的，”看着程佳聿不可置信的表情，她继续一本正经道，“你父亲程据是程氏旁支的子弟，曾受程氏直系老爷的恩惠。如今程氏正是危难之际，需要各位帮助，想必您父亲也是知恩图报之人。”
“需要我做些什么，还请您直说就是。”听她这样说，程佳聿立马开口道。
似是没想到她如此直接，这妇人愣了一下，“程氏这些年一直靠着与其他氏族联姻维系在朝中关系，但不巧的是程氏这一代女孩儿很少，各公子又早已婚配。而多年前程家又与崔氏定下了婚约，直说是要将程氏的小姐嫁予崔氏去，这直系的嫡小姐便成了唯一人选，只可惜她命薄，前几日去了。但这婚事却不能作罢，直系没有别的女孩儿，大老爷念着你父亲是个品行端正的人，想来家里教养的女孩子也是好的，便在旁支里选了你与那崔公子联姻。不知......”
听了这妇人的话，程佳聿暗暗皱了皱眉：程家此举是将女孩儿作为货物去交换，来维系朝中关系啊！
那妇人拿出一本似是族谱的册子交到程佳聿手上，程佳聿翻开一瞟，看见自己阿爹的名字确实在册。可阿娘与师父从未提起过这劳什子明道程氏啊？
不过，这直系小姐要联姻的崔氏，她倒是有所耳闻，当今的大理寺卿，便是那博陵崔氏的公子，只是不知他是否婚配？想来程氏直系小姐要嫁的公子，官职也不会低到哪里去。不管怎样，身份的提高都对她查清那桩旧案有所帮助。如今虽说她在这**府里当仵作并深受推官信任，可还是没有资格够到那桩案子。
她转念一想，叫她去燕京联姻，就等于与有了机会与贵人们接触，说不定就能遇上什么刑部或大理寺的夫人们，以她的能力手段，要接触到那桩案子那还不简单？这简直对她是如有神助了！总不会把自己都赔了进去的。
于是她点头应道：“我答应跟你们去燕京，不知何时启程？”
见她答应的这么干脆，满院的人都有些诧异，还是为首那位反应过来答：“既然佳聿小姐答应了，等小姐什么时候安排好了，咱们就什么时候启程。”
程佳聿愣了愣，自己刚才有介绍自己的名字吗？她压下心间疑惑，将这些妇人送出了院门。
第二日一早她便向府衙交了辞呈，言明了原因，黄江也只是叹息自己损了一名奇才，嘱咐她要注意安全，并未过多挽留。这一日还未过午时，她就上了程家的马车，踏上了前往燕京的路。
在路上行了将近***，才终于到了燕京城。此时已是四月上旬了，入了夏，天气开始微微热了起来。
一路上，程佳聿都与那日为首的妇人坐在一辆马车上。这妇人，原是程家老**身边服侍的嬷嬷，姓赵，被专派来请她入京。赵嬷嬷一路摇着扇子与她拉扯着程家的家长里短。她也由此知道了这桩婚事原是那程家宗子的嫡**——程佳妙的婚事。
到了程府自然是与各位老爷**相见等等，便不再提。程佳聿在这程府无所事事了十日，天天就是赏花赏草。直到第十一日，这崔府上请了媒人携了大雁来提亲，才忙了起来开始学名门贵女们的礼仪。此后便是媒人来取二人八字相合。
令程家人意外的是，程佳聿这替嫁之人的八字竟与那崔公子意外相合，喜得那媒人直称二人是天定良缘，将这段婚事夸上了天。程家老**更是为程佳聿多添了几箱嫁妆。当然，这嫁妆都是之前那位妙小姐的，嫁进崔府后也就成了程家给崔氏的礼，与程佳聿没什么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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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轿缓缓停下，只听得轿外咻咻几声，程佳聿这才悠悠醒转来，明白这是新郎官在轿外射箭门，往轿木上射三箭，寓意为除邪祟，定乾坤。这射箭门的礼完了，便是请新妇下轿了。
她赶忙理好盖在自己头上的喜帕，端出一副世家小姐的模样。喜帕遮盖了她的视线，使她的听觉更灵敏了些。
媒人在轿外喊到：“请新妇下轿！”霎时间，万籁俱寂，外面的乐器声都停了下来，连看热闹的人群都不再吵闹。
她听见有人轻轻掀开了轿帘，低声道：“别怕，我会牵着你。”她低头向喜帕下看去，只见一只玉白修长的手朝她伸来，随后她感觉到那只手牵住了她的手。她微微瑟缩了一下，那只手的主人就好似察觉到了她心里的些微恐惧，轻捏了下她的手。
纵然程佳聿一贯胆大包天，但这也是她第一次成亲，说不怕那才怪了。她决定信任这位崔公子一回。
她像抓住救命稻草般紧紧反握住了新郎官那只手，生怕自己下轿的时候摔了，丢了程家的脸。他带她跨过了炭盆、门槛……
于是两个一面都未见过的人，在天地的见证下拜了堂，成了夫妻，多么荒唐！不管写戏的人与看戏的人是如何认为的，反正戏中的两位都是这样想的。
他将程佳聿牵进新房带到撒了百合莲子的床帐中坐好，便出去敬酒了。程佳聿在榻上端坐了半日，只觉自己腰都坐疼了，脖子都要断了。
不知等了多久，她终于听见了木门打开的吱呀声，接着是脚步声。只听那人走到她跟前，应当是新郎罢！她这样想着，可似乎又不止他一人进来。
程佳聿听见他吩咐身边的人下去，此时房中就真的只剩他们二人了。
二人沉默半晌，终究是那崔公子先开了口：“程小姐，这桩婚事乃族中长辈为我定下，但我志不在此。既然是联姻，这婚事便不当真了。相信程小姐是聪明人，不需要我教你怎么做。”说完他便要转身离去。
程佳聿无语了几息，在那人出房门之前咬牙道：“是了，妾也是这个意思，只是不知公子叫什么？”
“某单名靖，字怀远。”
一直等到崔靖出了房门，她都还愣着，瘫坐在榻上，口中喃喃着那个名字：“崔靖，崔怀远......我竟嫁给了他，我竟嫁给了崔怀远，那位大理寺卿......”
她扯下了盖在头上的大红喜帕，眼眶有些红。阴差阳错下，她竟嫁给了自己从小放在心尖上的人，这是何其有幸！可他却如此直白的要与她划清界限......
也是，任谁都不会对一个刚见了一面的人就产生感情。她呼吸几瞬，便平定下情绪，在心中发誓永远把这段感情埋在心中，发誓要和他变得一样优秀，把那桩案子查清。
程佳聿饿的不行，传了晚膳吃完，梳洗了一番，便歇下了。
这一夜却是梦多异常，让她梦见了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