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爷奶为了3万块上门那天，秦玉眠让我吃了闭门羹。
她绝口不提借钱，也不开门见人。
只拿手机给我发消息：
「我的钱都是死工资，一下子三万块我怎么拿得出？」
「你不是有同事有同学？管他们借点好了。」
我来回咀嚼这些消息，手悬在书房门把上。
隔着门缝，我看到她和男学生视频：
「小寒，那20万我打进你账户了。」
「你一个小伙子校外租房不安全，这钱你先拿去首付，算我送你的。」
手僵在半空，微微发抖。
这时门被拉开，秦玉眠看见我站在门外，没有解释，没有心虚。
只慢条斯理道：
「我是和你结婚，没和你一家子结婚。」
「别什么阿猫阿狗都想趴在我身上吸血，我的钱也是累死累活挣来的。」
门在我眼前摔上。
只差半寸，便能夹到我的手，可她没有一秒犹豫。
我攥紧了拳，突然明白。
原来我和秦玉眠的婚姻，连3万块都不值。
……
秦玉眠开书房门时，已经是次日。
她恢复了往常学术精英的模样，手戴百达翡丽腕表，喷着定制款香水。
路过我时，看了我一眼：「还不去上班？」
我坐在沙发上，没有看她。
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低声哀求：
「我爷奶90岁了，要不是祖屋倒塌没地方住，他们不会开这个口。」
我忍着酸涩，声音控制不住发抖：
「这三万就当是我和你借的，我会还你……」
她没有接话，也没有表态。
甚至换鞋的动作都没有停顿。
像没听见一样。
或许是听见了，装没听见。
客厅死寂一片。
只有我砰砰的心跳。
我攥紧拳，上前拦住她：「秦玉眠！」
她停住了，但没有回头。
「我知道，但我不想借。」
她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让我想起昨晚在厨房里。
我跟她说，爷奶想要3万块修祖屋时她的反应。
她皱着眉：
「谢一燃，你只是她们的孙子，不是子女，没道理给他们兜底。」
可她明知道。
我是老两口捡瓶子一点一点养大。
「这也不是你救济他们的理由。」
当时的秦玉眠扳过我肩膀，冷着脸劝：
「这次是修祖屋，那下次呢？这次是三万块，你给了，那下次是不是五万，十万？」
「谢一燃，我就是一个大学教授，能有多少钱，你每个月看图书馆也就那么三两千块，凭什么把他们的压力全转嫁给我？」
可转头，说没有钱的人用无偿捐赠的名义。
给自己的男学生转了20万。
够我买无数双走路不磕脚的鞋，无数件换季打折的衬衫，够我爷奶修十来个祖屋了。
心口明明麻了。
但想到这些，还是溢出撕裂般的疼。
「谢一燃，我教的是经济学，做的是理性决策。」
「借你三万块，你能还得上吗？」
「你每个月三千，家庭支出占一半，剩下1000还房贷，最后还剩500连吃饭都不够，你拿什么还？」
女人冷漠的声音像刀，重重劈在头顶。
她一把推开我，理了理裙摆，径直跨出门：
「你已经耽误我十分钟，我要迟到了。」
「以后别为这种小事浪费我时间。」
这次，她没有摔门。
可说出的话，却比摔门更让人心冷。
望着她离开的方向。
我顺着门框滑坐在地，半天没起来。
可起来后的第一件事，是下载邮箱里的离婚协议。
那是我昨晚送爷奶去酒店时，找学法的师姐草拟的。
我到现在还记得爷爷攥着衣角，眼睛通红地劝我。
「一燃，她有她的难处，咱们在想其她办法。」
「可不能为了钱和孙媳妇吵架啊……」
所以我枯坐一夜，抱着最后一丝侥幸，今早又求了她一遍。
可得到是「小事」。
是「我不想借。」
点开签名区域，我一笔一笔签上大名。
然后点击发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