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叫苏念，今年二十六岁。两年前，我嫁给了锦城秦家的长子秦子墨。
这桩婚事，头两年看着体面。
然而三个月前的那天，彻底撕毁了这份体面。我爸的律师拿着一沓文件，看了我很久才开口："苏小姐，令尊的公司已经资不抵债。总共欠了三千七百万，你是连带担保人，这笔债会落到你头上。"
我坐在律师事务所的皮椅子上，手里的纸杯被我捏变了形。窗外是车来车往的大马路，红绿灯在变，人群在走，我却觉得所有声音都隔了一层玻璃。我和秦子墨大学就认识，在一起六年，结婚两年。我以为日子会一直这么平稳过下去，没想到天塌起来只要一个上午。
我攥着手机给他打电话，舌头发硬："子墨，我爸出事了。公司倒了，三千多万的债，全挂在我名下。"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他开口，声音很平，像在说别人家的事："多少？"
我愣了一下。
他没问我爸怎么样，没说"别急"，第一反应是多少。我把"三千七百万"又说了一遍。他又不吭声了。过了很久，他才加了一句话，语气像在交代下属办事："这个事，先别让我妈知道。"
他顿了顿："我手头有事。晚上再谈。"
电话挂了。我看着手机屏幕变暗，纸杯里的凉水漫出来淌到手背上。六年了，他从来没用这个语气跟我说过话。上次我发烧，他从外地连夜赶回来。那个人好像在我说出"三千万"的那一刻就不见了。
我还是回了秦家。
客厅里，刘雪梅在沙发上看电视，看见我进来连眼皮都没抬："晚饭在厨房，自己热。"
两年了她一直这态度。不热情，但也不至于太难看。毕竟苏家的面子当时还在。
晚上十一点，秦子墨回来。换了睡衣，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
"子墨。"我叫他。
"嗯。"他没转头。
"白天那事，你怎么想？"
他合上电脑，转过来看我。台灯从侧面照着他的脸，晦暗不明："苏念，三千七百万不是小数。我得评估一下这事对家里的影响。"
"我没打算让秦家出钱。"
"你能有什么办法？"
他在告诉我：你什么都做不了。
我没接话。因为他说得对。
那晚他睡在书房。说是加班。我躺在床上，手伸进枕头底下摸到一串钥匙。那是外公走之前塞到我手里的，上面挂了一个旧铜牌，刻着一个"陆"字。外公当时说了一句话："念念，真到了没路走的那天，拿这个去城东永安路十七号。"
我一直没去。觉得外公年纪大了说的糊涂话。
可那天晚上，我第一次认真看了那块铜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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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刘雪梅知道了。
不是秦子墨告诉她的，是她的麻将牌友，一个消息灵通的阔太，在牌桌上当笑话讲的。
那天下午我从外面回来，一推门看见刘雪梅坐在客厅正中央。沙发对面站着何嫂、小张和另外两个阿姨，四个人一排站着。
"苏念。"她喊我全名。
我停在玄关。
"过来。"
我走过去。她手里攥着手机，屏幕朝上放在茶几上。我扫了一眼，是一条新闻推送。"苏氏纺织""资金链断裂"几个字扎进眼睛里。
"说吧。三千七百万，你打算怎么办？"
"妈，这件事我在处理。"
"你别叫我妈。"她手一抬打断我，"我可养不起你这种女儿。你嫁进来之前怎么不说**是个欠债鬼？"
何嫂低下头。小张把手背到身后，往后退了半步。
"我爸的公司是最近才出的问题。"
"最近？"刘雪梅站起来，"你当我是傻子？做生意的人欠了三千多万，是一夜之间的事？你早就知道！你就是故意瞒着我们！"
我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她转头看了一圈站着的佣人，声音又拔高了一截："都听清楚了。从今天起，家里的钱她不能碰。买菜的钱、水电的钱、日用品的钱，她一分都别想从公账上走。要用钱，从自己卡里出。"
她又看向我："卡里要是没钱，那就别用。"
何嫂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