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长公主的偏爱  |  作者:嘟嘟我是地瓜  |  更新:2026-06-18
柳树村------------------------------------------,风卷落叶,满目清宁。 ,晨雾未散,一个少年正立在树下练刀。,腰身利落,肩背却已初见成年男子的挺拔。,袖口翻卷,露出一截清瘦有力的腕骨。“再沉些。”,一个女子懒懒开口。,眉眼清冷,正倚着柱子看她。,手腕一转,刀锋骤然压低。 “砰”的一声,地上半块青砖被劈出一道裂纹。:“嗯,这回像样了。”,额角沁出细汗,转身朝她走来,声音低而清润:“师傅今日难得肯夸人。”,只会觉得这是个生得极英气的少年郎。,鼻梁高挺,眼尾略微上挑,不笑时有种少年将军似的冷峻。 ,睫毛也长,笑起来又带几分温润。,被身上的锋锐压了下去。
柳停云看了她一眼,忽然伸手捏了捏她的下巴。
“不许笑。”
楚澈:“……”
“你一笑啊,太招人了。”柳停云慢悠悠道。
“男人生得这般俊,可不是什么好事。”
旁边正在晾药材的小丫鬟噗嗤笑出了声。
“歇雨。”楚澈斜她一眼,“你胆子肥了?”
歇雨赶紧闭嘴,抱着簸箕跑远了。
楚澈低头擦刀,嘴角却还带着笑。
六年前,她被送来柳树村时,还只是个病得快断气的小孩。
那年冬天,她烧了小半个月,药不知吃了多少帖,都不见好转。
楚崇安嫌晦气,索性让人把人送来了京郊老宅。
说是养病,其实谁都明白,不过是丢远些,免得死在府里。
那时的楚澈瘦得像根细竹,裹着厚厚狐裘,连下地都困难,偏偏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柳停云给她把第一回脉,就知道这是个姑娘。
“**把你当儿子养,真是天底下少有的疯子。”
从那以后,楚澈便正式拜了她为师。
读书,习武,学男人说话行路。
柳停云甚至拿着竹尺,一点点纠正她的站姿。
“肩打开。”
“步子迈大。”
“别总低头。”
“声音再沉些。”
后来几年,少年抽条似地长高。
温宁郡主本就生得高挑,楚崇安也是武将出身,身量都不错。
楚澈十六岁时便已高过许多成年男子,如今十七岁的年纪,更是肩宽腿长,气度清峻。
村里那些婶子私下常议论。
“楚家二郎生得真俊。”
“跟画里走出来似的。”
“以后不知便宜哪家姑娘。”
每到这时,歇雨都憋笑憋得肚子疼。
柳停云则会意味深长看楚澈一眼。
正说着,院外忽然传来马车声。
歇雨立刻探头:“公子!必定是郡主来了!”
楚澈动作一顿。
下一刻,她已经快步往外走去。
院门刚开,一辆乌木描金马车便停在门前。
车帘掀起,一只纤细白皙的手伸了出来。来人一身藕荷色的褙子,头上只簪了支白玉兰簪,面容温婉清秀,眉眼间与楚澈有六七分相似,此刻正含笑看着她,目光里满是柔软。
楚澈眼神瞬间柔和下来。
“母亲。”
温宁郡主沈宁钰,被嬷嬷扶着下车,抬头看见眼前的人,竟怔了怔。
她已经小半年没见孩子,如今又高了些。
伸手抚了抚她的肩,又比了比她的个子,眼眶微微泛红:“又高了,上回来还矮着半寸呢。”
温宁郡主自己身量高挑,楚澈更是青出于蓝,个头在一众男子中都不算矮,更别提站在姑娘堆里了。
她拍了拍楚澈的胳膊,结实匀称,全然不似六年前那个瘦弱得几乎养不活的孩子。
“在这吃得好,练得好,自然长得好。”
柳停云不知何时从东厢房走了出来,她容貌清俊,行走间周身隐隐带着一股药香,手中拿着本医书,语气淡淡的,看楚澈的眼神却带着几分慈爱与骄傲。
“你这儿子可比你想象的结实多了,手提两桶水上山,面不改色。”
温宁郡主连忙转身,对着柳停云郑重行了一礼:“这些年多亏柳先生照拂,澈儿能长成如今的模样,全是先生的功劳。”
柳停云伸手扶住她,不咸不淡地说了句客气话。
她这人素来如此,对外人冷淡,唯独对楚澈多有耐心。楚澈早习惯了,拉着母亲往屋里走,一面让歇雨去沏新茶。
这些年,郡主每年都会来柳树村住上两三个月。
有时陪楚澈读书,有时看她练武。
只是她终究不能长久离开盛京。
威远伯府那位王姨娘盯着中馈多年,她若真放了手,只怕整个伯府都得跟着易了主。
几人进了屋,歇雨端了茶来。
温宁郡主喝了口茶,神色却渐渐淡下来。
楚澈看了她一眼。
“娘,可是京里出事了?”
温宁郡主沉默片刻,才道:“澈儿,娘这次来,是有件事要同你商量。”
楚澈在她对面坐下,手指无意识地在膝上叩了叩。
“父亲要接我回京?”
温宁郡主一愣,随即失笑:“你怎么知道?”
“猜的。”楚澈垂下眼,嘴角微微弯了弯,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我中举的消息想必早就送到了盛京,我是亚元,名次比大哥高了不知多少,父亲若还不动心思,那就不是父亲了。”
温宁郡主沉默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威远伯楚崇安,靠祖荫袭了爵位,文不成武不就。偌大一个伯府在老伯爷和老太夫人相继离世后便日渐衰落。
那个庶长子,虽然资质平平,好歹在姨娘王氏的督促下读书上进,勉强中了举,已是楚崇安最大的指望。
如今嫡出的儿子一举考了更好的名次,楚崇安更是瞧见了振兴门楣的希望,前几日便急急地来找她,话里话外都是让她赶紧把楚澈接回来,要亲自教导。
温宁郡主端起茶盏又放下,温声道:“他的意思是,楚修也会参加春闱,你既然也中了举,届时二人一同赴考,彼此有个照应,他也方便替你们一并打点。”
楚澈拿起茶壶替母亲续了水,语气平平淡淡的:“大哥二十,考了两次举人才将中,父亲这是觉得我比大哥有指望,想让我回去替伯府挣脸面了。”
楚澈还记得自己六岁时被庶兄推下假山磕破了头,楚崇安却连句重话都没对庶长子说。
后来书房的炭盆被人动了手脚,险些中毒,查到最后查到王氏身边的一个婆子身上,那婆子转头就被王氏打发了,谁都知道背后是谁在使绊子,楚崇安却只说了句以后多派几个人看着便是。
最寒心的是楚澈十一岁那场大病,楚崇安本就不喜这个嫡子,又见楚澈病怏怏的样子更是嫌烦,一辆马车就把人送到了京郊的柳树村老宅,就再不闻不问。
若不是机缘巧合遇到了在此闲住的柳停云楚澈怕是早就死在那个冬天了。
“你若是觉得还早,娘再替你挡一挡。”温宁郡主伸手握住楚澈的手,声音轻而坚定。
“娘其实也不想让你回去受府里那些腌臜气。”
楚澈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暖,沉默了很久。
歇雨正在外头噼里啪啦地扫着院子,偶尔哼两句不成调的小曲。
这里的一切仿佛都安宁得不像话。
楚澈终是移开目光,那双狭长好看的丹凤眼里仿若映着细碎的日光。
“是时候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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